宁长久推开了虚掩的殿门,跪在白纱前,道:“多谢师尊这些日子的收留照顾,长久已然无恙。”

    “嗯。”叶婵宫并无情绪,只是幽幽道:“今日之后,再下山去,为师恐怕无暇照料你的生死,从此之后的一切,你须独自面对了。”

    宁长久微惊,不知为何师尊会说这样的话。

    他沉默半晌,试探性问道:“师尊……要与神国开战了么?”

    叶婵宫道:“原本不该此时的,但我已拖不起了。”

    话语间,女子的轻咳声透纱而来,如清冷的霜风。

    “弟子……知道了。”宁长久轻轻叩首,认真道:“离观之后,弟子会处处小心,不令师尊再操多余心思。”

    “这与你小不小心,并无关系。”叶婵宫道:“若有人非要杀你,哪怕你逃至海角天涯,也无济于事。”

    宁长久问:“究竟是何人要杀弟子?”

    “剑阁。”叶婵宫给出了答案:“你是我的弟子,便是剑阁之敌,况且剑圣第一剑便是杀你的,那一剑无功而返,他恐怕不会放弃。”

    宁长久凝重点头。

    他此刻虽已突破五道,却绝非剑圣的对手,若他非要杀死自己,他又能如何?

    宁长久道:“弟子尽量壁祸,若剑圣真对晚辈出手,弟子也决不退缩。”

    “嗯。”叶婵宫螓首轻点,道:“送完剑后,记得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宁长久问。

    “断界城。”叶婵宫道:“让司命护着你去,此刻的她,已可穿越时渊。”

    宁长久不明所以,却想起了自己与邵小黎的约定,轻轻点头。

    “徒儿都谨记了。”宁长久说。

    叶婵宫轻咳了一阵,道:“你还有什么愿望么?”

    宁长久微怔,未答。

    叶婵宫道:“若是没有,今日你便与雪瓷一道下山吧。”

    “有!”宁长久沉了口气,忽然道。

    叶婵宫道:“但说无妨。”

    宁长久紧张道:“我……我想看看师尊的样子。”

    叶婵宫并未觉得冒犯,反而答应了他的要求。

    殿内风声忽大。

    白纱吹动,其上身影摇曳,如白纱捕捉的风。

    层层纱幔逐渐漾开。

    宁长久屏气凝神,一瞬间,竟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他原本以为师尊会拒绝甚至训斥他。

    就在这猝不及防的意识里,他终于清清楚楚地目睹了叶婵宫的真容。

    那是一片幽静的莲花水面,光影偏暗,墨青色的长裙在水面铺开,其上笼着白纱,宁长久所言的容颜难以用纯粹的美来形容,她像是静的极致,雅的极致,再摘取云端无上的圣洁为她落款。

    宁长久跪坐原地,怔怔地盯着前方。他的道心已然坚定,却依旧被所见的一切震撼了心灵。

    而最震撼他的,并非这种前所未见的美。

    而是师尊的模样。

    师尊所说的‘状态极差’在他面前以可见的形式展露无疑。

    叶婵宫优雅地坐在莲台之中。

    四周白纱的影依旧是女子的窈窕。

    可她穿着这身道裙。

    却像是小女孩偷穿了大人的衣裳。

    ……

    ……

    第三百六十七章:天下剑争之始

    宁长久怔怔地看着前方,时间似慢了下来,眼前的画面映入脑海后,炸成了许许多多的疑云。

    浮动的纱影之间,她身上所有的符号似都消失了,只剩下宁静。

    她此刻是少女的模样。

    少女散着满头稚柔的青丝,镶玉的莲花冠定发,铺在水面上的裙如一张大大的荷叶,她娇小的身子便裹在荷叶里,褒博的袖子遮住了稚嫩的手,宽大的裙缘亦看不见纤细的腿。

    她坐姿优雅,神色清宁,分不清悲喜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