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心生好奇,忍不住问:“那师尊呢?”

    宁长久微怔,道:“什么师尊?”

    司命道:“你前世与师尊的关系呀。”

    宁长久虽猜测师尊是女娲,但司命一经问起,他识海中依旧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道月白色的身影,自己与羲和的临别的那刻,那道身影似乎就隔着门看着自己。

    但回忆是虚渺的,宁长久似又陷入‘不可观’之中,回忆不起那人的身份。

    “我也不知道。”宁长久摇头道:“师尊可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在背后妄议她,不好。”

    司命踩着溪石起身,涉水缓行,点头道:“反正以后都是同道中人了。”

    宁长久跟在她的身边,忽然道:“我有一计,可以让嫁嫁与襄儿都无话可说。”

    司命以为他有什么高招,请教道:“宁公子说说看?”

    宁长久认真道:“不如我们将生米煮成熟饭?”

    “想得美。”司命挑唇而笑,眨了眨眼,道:“神女无瑕,岂是你可以染指的。”

    宁长久又追了上去。

    他们又打闹了一番,再度启程。

    连越大湖群山,始终浪静风平。返乡之路暂并遇到什么波折。

    他们一边聊着,一边御剑同行,暮霭笼罩之时,两人恰停在了一座老城之外。

    “要休息么?”宁长久询问。

    “不必了。”司命答道:“早日回去,省得横生枝节。”

    宁长久表示赞同。

    他又道:“只是后面的路,恐怕不好走。”

    司命问:“你是怕剑阁设伏么?”

    宁长久点了点头。

    “不若我们绕远一些?”司命提议道:“幽冥的末日还有百来日,哪怕我们绕行整个中土,想必也是来得及的。”

    宁长久轻轻摇首,道:“我们无论绕得再远,最后始终是要回古灵宗的,他们若不要脸,甚至可以去古灵宗门口守着我们,到时候嫁嫁与小龄恐怕也会被牵连。”

    “嗯。”司命询问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选?”

    宁长久道:“首先,我们要猜到他们的伏击地点,不能被打个猝不及防。”

    司命眺望着夕色,困惑道:“此去千山万水,如何判断他们会设伏何处?总不能一路上都草木皆兵吧?”

    宁长久道:“其实这个并不难判断。”

    “为何?”司命更加好奇。

    “因为剑阁的自负。”宁长久微笑道:“你过去没有人性,所以还是不够了解人。世间的剑修皆有近乎傲慢的骄傲,他们信奉万里飞剑杀人,也信奉孤山瀚海,皇城之巅那般的绝世一战,而剑阁又是最骄傲的那批人,他们若要设伏,地点的好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此处的名声典故,能不能配得上他们的剑。”

    宁长久说了一大段话,司命只记得前面的一句,她气恼反驳道:“你才没有人性!”

    “……”宁长久一时无语。

    司命冷哼一声,双手负后,道:“你们人间剑修就这般爱慕虚名?”

    你不也是么……宁长久敢想不敢言,默默点头。

    司命又问:“你也不了解中土,怎么知道哪些地方是名胜,是古迹。”

    “这就更简单了。”宁长久自信道:“一般而言,地名起得响亮、漂亮的,都是名胜古迹,那些听起来很敷衍的,一看就无足轻重。”

    司命眉尖蹙着,仙靥恼意微消,她摇唇怀疑,道:“你这个说法,听起来就很敷衍。”

    “哪里敷衍了?”宁长久微笑道:“譬如雪瓷,这样的名字,一听便是绝世佳人。”

    “……”司命无从反驳,总觉得这是一种道德上的绑架,她冷冷道:“我看你还是别修剑了,去做那江湖方士更好些。”

    两人斗着嘴,一道来到了城中,买下了一张舆图,数着疑似名胜古迹的地名。

    “天笏山……万囚壑……骸塔之墟……孤云城……”

    “真的假的?总觉得不靠谱……”

    “……”

    ……

    白银雪宫。

    白藏坐在白银铸成的王座上,娇小的身躯埋在其中,一身衣裙熔银般覆在她的身上。

    王座之下,白银神官垂首而立,她捂着胸口,轻轻咳着,声音在殿中显得不和谐。

    当日万妖城外,天君先行一步,神官却被女娲拦了下来,她与紧接而来的二弟子一同猎杀她,她本是不惧的,却没想到那二弟子似乎隐藏了实力,竟联合着女娲将自己打成了重伤。

    这对于白藏而言,亦是丢人之事。

    “竟将五帝残魂揉为一体……”白藏发现,自己始终有些低估那个女人了。

    可这些在大局之下最多也只称得上小心思,并不会影响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