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嫁嫁又有些担忧司命的安危了。

    她们现在分于天南地北,为着同一个目标进行着不同的努力,前程缥缈。

    暗主也已逐渐苏醒,它察觉到了异样,没有点亮鹓扶星。

    所以月食到来的日子,鹓扶国就会关闭。

    同样,暗主也不会点亮雷牢星,它应已不信任雷牢。

    所以至少这个月还是安全的。

    这个月之后,他们的母星将驶过雷牢星,来到泉鳞星。

    泉鳞……

    那是传说中黄泉地府孕育的半人半蛇的女妖神,当初冥君死后,受益最大的便是她。

    但如今冥府被小龄占据,她哪怕降世,也得不到世间完整的控制权。暗主若想将他们一波击溃,应也不会选择点亮泉鳞星。

    天骥、原君、新的举父……

    这是他们最有可能面对的敌人。

    宁长久力量用到极限之后离开了金乌神国,他疲惫地走出去,发现邵小黎正在外面等他。

    “要吃小梨吗?”邵小黎问。

    宁长久错愕,心想小黎怎么这般直白了……

    接着他看到邵小黎取出了一大包采好的梨子递给了他。

    很多时候,他真的不确定小黎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宁长久接过梨子,在邵小黎身边坐下,愧疚道:“小黎,我并非有意冷落你,前世今生的缘分我会负责到底,但不是现在。”

    如今灾难将至,他们若为这些事纠结争吵,很是有愧于师尊。

    哪怕是与陆嫁嫁合修,除了第一夜,他们也只是为了拟造阴阳,修筑母井,期间殚精竭虑,并无私情可言。

    邵小黎点头道:“我知道的,我其实只是焦虑……焦虑不能帮到老大,帮到大家什么。”

    宁长久咬了口梨,梨肉脆嫩,入口甘甜。

    他笑了笑,道:“不碍事的,每个人只需要在合适的时候发挥作用就好。”

    邵小黎轻轻点头。

    她忽然抬起头,道:“老大,我以后不叫你老大了。”

    “嗯?”宁长久问道:“那叫什么?”

    邵小黎道:“我方才下山,可不只是为了采这些梨。”

    说着,她取出了一枚木牌递给了宁长久,认真道:“我刚刚去了趟合欢宗,通过了内门考核,现在我是你的内门弟子了,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邵小黎掀起裙摆的前襟,盈盈跪下,轻轻叩首。

    宁长久一时有些无措,“小黎你误会了,我不是喜欢师徒。”

    邵小黎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轻轻掩唇,道:“师父别欲盖弥彰了……而且我也不是为了这个,俗话说,先生有事,弟子服其劳,如今我们是名正言顺的师徒,我也该放下前世的一切,打破心牢,名正言顺地帮你。”

    陆嫁嫁立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略显疲惫的脸颊上却泛起了释然的笑意。

    她悄无声息地转身,回到了大殿深处。

    邵小黎看着后方黑暗的廊道,看着陆嫁嫁曾立着的地方,心中似有石头落地,她也轻松了许多。

    第三百九十六章:南荒

    当夜,环瀑山的山峰上,大风吹了整夜。

    天空中,青灰色的云一波接着一波地向远处推去,隔着神殿遥听,风声犹若呜咽的洞箫,神秘而高远地回响着,树叶乱摇,草浪低伏,随后暴雨再次飞泻下来,天地就在风与雨中失衡了。

    邵小黎握着合欢宗内门弟子的木牌,如握珍宝,她立在大殿之外,坐在屋檐笼罩的台阶下,望着一片昏暗的世界,无穷的雨水从那里坠下,夏日的闷热包围着她,偶尔雨丝吹来,拂面清凉。

    数个时辰前,她将心意告知了宁长久,宁长久接受了收她为徒这件事。

    邵小黎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叫老大的时候,她总有种山头结义拜把子的豪迈情怀,但叫师父之后,心中多了一道尊卑伦理的锁,此刻长阶观雨,四下无人,她都不自觉地文静了些。

    少女小口小口地吃着梨,感受着风雨中涌来的灵气。

    她独自一人坐了许久。

    半夜之后,殿门推开,宁长久悄无声息地走出,取了一袭白裳披在她的身上。

    邵小黎后知后觉,她拢着衣裳,微笑着问:“师父不仅喜欢师徒,还更喜欢白衣裳?”

    宁长久揉了揉她的脑袋,“是怕你挨冻。”

    白裳弹性很好,邵小黎略显娇小的身子整个蜷在里面,她摸出了梨分给宁长久,宁长久与她一道吃了起来。

    宁长久的神色略显苍白,三足金乌飞出,停在他的肩膀上,与他们一道看雨。

    “我们以前是你的族人。”邵小黎忽然开口,她已经得到了那些记忆,复述道:“当初你死之后,我们的部族开始逃难,几经流转,即将灭亡,恰逢师尊回到人间,将鹓扶斩杀,然后将凋敝的部族安置在了断界城,部族才得以延续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