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就趁此时间彻底融入这片残国,使其接纳自己。

    如何才能令神国接纳自己呢?

    构筑一个真正的神国,需要复杂而完整的神话逻辑,但如果说完整的神国是一座城池,那这个残国可能只是其中的一栋屋子,进入一个城国需要通关文牒,但进入一间屋子只需要一枚钥匙。

    她的钥匙又是什么呢?

    柳珺卓凝神微思,刹那间福至心灵。

    她想起了自己在墙壁上的刻画。

    那些画也是所谓的神话。

    而神话的主角皆是自己。

    她或许可以依靠这些神话故事骗过神国,进入其中!

    “木君十大战恶龙!”

    柳珺卓如是开口,她觉得有些羞耻,但心中的怒意早已压过了羞耻,她此刻义愤填膺地喊出来,仿佛历史上真的发生过这样的事。

    言出法随。

    残国之中一道璀璨的光柱亮起,光柱中,一条苍龙矫夭腾跃,掀动灾难。这是历史上真正发生过的事,残国将其自动甄选出来,只是随着柳珺卓的指令,神话的主角变成了她。

    神话光柱亮起,原本对于她的反噬一下子减弱了,她将手向着那泡沫般的国度碎片伸了过去。

    异变又生。

    柳珺卓一只脚还未踏入,残国中的神话光柱便开始缓缓坍塌了。

    她猛地转身,看见远处的山头上,那残损白裳的少年正睁着金瞳看着这里。

    随着他的注视,神话逻辑的柱子便塌了。

    唯有当年历史的亲证者、得到正确记忆传达或者看过真实史书的人,才有资格推翻虚假的神话逻辑。

    就像那年临河城时,他注视着白夫人的神柱,其后神话逻辑崩裂,神国就此坍塌。

    柳珺卓心中一凛,她没有立刻去追杀宁长久,而是再次喝声:“木君十涅火斩天蟒。”

    神柱再次支起,上面流光溢彩地浮现出一条浴火升空的神蟒,斩蟒的人变作了她。

    同样,这根神柱在宁长久的注视下崩塌了。

    “木君十抟土造人!”

    崩塌。

    “木君十填海!”

    崩塌。

    “木君十饮江水逐日!”

    你哪里像夸父大神了,这般虚假的神话逻辑,哪是稚童都骗不过吧……宁长久这样想着,再破一道神话之柱。

    当然,哪怕是这些耳熟能详的故事,没有深入地见证过历史的人,也绝对无法这样一眼就让其崩塌。

    柳珺卓看着神话之柱屡屡被毁,心绪难绷。

    她想不明白,对方明明才二十岁,怎么可能‘亲眼’见证过这些?

    难道说,他也是上古神明的转世么?

    怎么可能呢啊……

    反噬越来越严重,柳珺卓孤注一掷。

    “天地大旱,木君十射九日。”

    轰!

    这一次,神话之柱都没能腾起。

    因为当年的正主就在眼前!

    “哎,木姑娘……”宁长久叹了口气,他抓住身前的白银之剑,道:“小时候我听过很多这样的故事,说的是有许多人或许有一夜暴富的运道,但根本没有守住财富的能力,他们会在赌坊,青楼,在一个个销金窟里将所得的钱飞快耗尽,重新变得一贫如洗……”

    “这残国就是你天大的机缘。”

    “可惜,你没有真正得到它的能力啊……”

    金乌飞掠过眼前,神弓在手,弓弦拉紧间,第八支金箭绞在弦上,他的眼睛一闭一眯,对准柳珺卓的所在。

    柳珺卓看着他张弓搭箭的模样,想着方才未能腾起的神话之柱,心中忽然有了个可怕的猜想……

    难道!

    她来不及思索,宁长久的金箭再度咆哮着冲撞了过来。

    时间像是倒流回了千年之前。

    这座神国好似悬于空中的太阳。

    杀死它的箭飞了过来。

    柳珺卓哪能甘心,她不再尝试让神国接纳自己,而是裹挟着整个神国,以一种接近自爆的方式撞向宁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