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雀陛下泽被四海,已不是你能对抗的了。”

    “放弃挣扎吧,这样只会磨灭你的神格。”

    “羿大人,你与姮娥娘娘,早已是丧家之犬了啊。”

    “你本可以于天外高枕无忧,偏偏却要寻死啊……你的时代过去了,把弓放下吧,崇拜太阳才是作为人应该做的事。”

    “……”

    住嘴!

    宁长久睁开了眼,他感受到神力在体内奔涌,他拉紧了弦,在将其拉到极致后松开。

    箭射了出去。

    那一刻,别说是杂草,他的周围,哪怕是岩石都在一瞬间抵达了剧烈的高温,峥嵘的锋芒开始软化,像是被水浇透了的泥土。

    它们以死亡为这支撕破长空的金箭殉葬。

    于是,他所在的地方就像是太阳升起的地方,金光徐徐上升,它们为之所染,燃烧了起来,也变得金碧辉煌。

    金芒刺透了天上的太阳,他听到了惨叫,也看到了炸开的黑色。

    这些虚假的太阳是黑色的。

    那些黑色是填充的鸦羽。

    他继续射箭。

    天空中的太阳一个接着一个的炸开,黑色的鸦羽满天飞舞,好似扯碎的夜幕飘零下了黑色的雪。

    群鸦乱飞。

    ……

    转眼又是数个时辰。

    宁长久在推敲过了各个细节后,从神话逻辑中挣脱了出来。

    这几日,他将要注重修补大羿射日这一章节,剥开他笼罩的神话迷雾,直达真实。

    九月二十八日,星辰亦无异动。

    二十九日,一切依旧平静。

    时间推移到了三十日了。

    这天晚上,陆嫁嫁像个贤惠的新婚妻子,亲自将宗主大典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宁长久与邵小黎也识趣地上去帮忙,打扫过了大殿,收拾好了行囊,陆嫁嫁小心翼翼地将门掩上,神色颇有些依依不舍。

    她将再度离开这个自己从小生活的,充满了回忆的地方。

    宁长久牵起了她的手。

    “总是要离去的。”宁长久淡淡笑道:“我也很喜欢这里,可四峰毕竟不是山上的灵罗果树,无法移栽走的。”

    “灵罗果是什么?”邵小黎问。

    宁长久道:“一种有助于修道的果子,过去我经常喂给嫁嫁吃。”

    陆嫁嫁幽幽地瞪了他一眼。

    邵小黎在一旁,她也没有发作。

    三人一同驭剑离去。

    子夜。

    泉鳞月过去了。

    邵小黎本想庆祝两句,却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天怎么好像黑了些呀。”

    陆嫁嫁道:“兴许是有云吧……”

    宁长久轻轻点头,也并未多想,但仅仅片刻,一股寒意忽然涌起,从脚尖窜到了脑髓。

    他霍然抬起头,瞳孔骤缩。

    天空中万里无云,星斗参差。

    月亮却消失了。

    第四百零五章:眺望北冥的少女与猫

    九月初时,剑圣乘鲲鹏破海而出,乘风扶摇飞去,司命捏碎了传讯的木牌,围杀者纷至沓来,无数柄铁刀钢剑刺穿了北冥的黑潮。

    整个九月里,北冥无际的大海上,已爆发过数次骇人的战斗了。

    越往北边,气温却寒冷,天空也越黑暗,人依旧可以看清天上的星和月,于是这里的夜空透出了一股幽寂的美。

    司命足下的舟筏早已崩解,此刻轻舟换作了黑剑,黑剑斩破黑潮,她轻盈纤美的身姿像是浪潮中捧起的,星辉凝聚的花。

    世界已看不到白昼了。

    眼前是深色的海水和它照得不分明的夜空,除此以外,便是大海上漂浮的一座又一座的冰山,这些冰山扎根于海水中,塔尖般露出的角也大若蓝鲸,海面铺开着厚而重的冰层,寒冷的罡风般来回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