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婵宫想了想,说:“千年以来,你似乎没有见过我长大的样子。”

    宁长久却微笑道:“见过的。”

    “何时?”

    “前一世的末尾啊……虽只是一面,却足够铭记一生了。”

    “这样啊……”叶婵宫抿了抿唇,看着上方的叶,目光悠悠。

    宁长久道:“我说此事并非意要寻仇,师尊不要多想。”

    叶婵宫说:“你寻仇之心早已昭然若揭,无须辩解的。”

    宁长久无奈地笑了笑,道:“师尊真是冤枉弟子了。”

    叶婵宫亦不依不饶,揭起了他的底,“谕剑天宗时陆嫁嫁以木尺罚你,临河城时你也没少挨襄儿的打,嗯……还有司命,之后,你哪个不是一一报复过去的呢?”

    宁长久惭愧地低下了头,道:“师尊这是做好了被复仇的准备了?”

    叶婵宫道:“只要你敢,现在就可以试试?”

    于是宁长久真的试了试。

    接着,他便被打了顿手心,拉去道殿门口罚站了。

    “复仇需要足够的力量。”叶婵宫说:“这是为师今日教你的课。”

    宁长久叹道:“师尊将婚书交给我时,温柔似水地与我说,这是你的全部,可时至今日,师尊怎么依旧和小刺猬似的。”

    叶婵宫正闲敲着棋子,说:“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

    永生界大梦一场,人间寒暑来去。

    转眼之间,距离陨星降世,已过去了四年。

    陆嫁嫁发现,她与宁长久相识的四年,四处奔波多方辗转,一路跌宕起伏,感觉每一年都很漫长,都经历了许多事。而如今,转眼又是四年,这四年风轻云淡,宛若风过指尖,云过眼底,一瞬即逝。

    又是一年夏天,剑阁洞天里莲花开遍。

    陆嫁嫁独自一人泛舟,追忆过往,不知不觉里,她的身躯中有剑鸣蓦然响起,陆嫁嫁下意识地伸出手,万道剑光便在手中握住了。

    陆嫁嫁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的境界更上一层楼了。

    她坐在莲舟里,也立在了五道真正的山巅上,那是仙道。

    三个月后,司命亦破关而出,她的天碑已经书好,其中的内容依旧是与时间相关的。

    时值深秋,她们一同去往古灵宗,看望宁小龄。

    四年之前,宁长久与她们一同来古灵宗时,便通过同心的能力,将陨星即将带来的灾难告知了宁小龄。

    他们走后,她哭了许久。

    如今,当年的花季少女也已是二十二岁,出落得愈发婷婷俏丽,明明是幽冥古国的王,却仙气卓绝。

    司命与陆嫁嫁去时,恰遇上白藏折刀而返。

    今日,她们已将古灵宗中的吞灵者杀到了约定的数目,并准备好了大量的灵气,在接下来的数年喂给吞灵者。

    见到师父与司命姐姐来,宁小龄的心情很好,拉着她们去古国兜转。古国中多了许多雕像,皆是宁长久的雕像,整个幽冥古国看上去像是座纪念堂。

    宁小龄与她们掰着手指算着日子,也说着未来的修行计划。

    “对了,小龄。”陆嫁嫁忽然想起一事:“以前长久与我说过一件事。”

    宁小龄好奇道:“师兄又说我什么坏话了?”

    陆嫁嫁微笑道:“当时你与宁长久回临河城,卢元白问你,我与襄儿谁更好看,小龄回答,我们相差了八岁,要八年之后才能说。”

    宁小龄瞪大了水灵灵的眼睛,咬着嘴唇,吃惊道:“师兄怎么什么都记得呀?”

    陆嫁嫁看着她,道:“小龄,今年好像恰好是第八年了哎。”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四年后,师兄就要回来了……”宁小龄这样说着,企图混过去。

    陆嫁嫁道:“小龄快些回答。”

    司命饶有兴致地看着戏。

    正当宁小龄打好了一大篇吹捧师父的腹稿,司命却打断道:“现在说有何意义?等以后赵襄儿也在时,小龄再回答吧。”

    陆嫁嫁接受了她的提议,道:“这样也好。”

    宁小龄很是委屈,无可奈何,只好用眼睛去瞪她,内心期盼着师兄早些回来,好好惩治一番坏女人。

    宁小龄鼓着脸,过了会,又问:“对了,师父近些年有回过剑宗么?我们宗门发展得如何了呀?”

    “回过的。”陆嫁嫁答道:“谕剑天宗当然是欣欣向荣的,如今出了好几位紫庭高楼的修道者,有两位峰主更已顺利突破五道了。”

    “两位峰主……”宁小龄问:“卢师叔不会破境了吧?”

    陆嫁嫁微笑道:“是啊,你卢师叔不仅破境,去年还成亲了。”

    宁小龄睁大了眼睛:“卢师叔与那个……什么峰的叫什么来着的师姐喜结连理了吗?啊,真不枉卢师叔努力多年,死缠烂打终成眷属呀。”

    陆嫁嫁打断了宁小龄的感慨:“没有,是和薛峰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