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们来过。”叶婵宫说:“我们已将永生界走过一遍了。”

    “那就在这里定居吧。”宁长久说。

    “好。”叶婵宫简单地回答。

    不可观落在花海之外,缥缈出尘。

    宁长久与叶婵宫回到了不可观间。

    “这些日子,我越来越贪睡了。”宁长久闭上眼,说:“师尊……我是要变成蝴蝶了么?”

    叶婵宫微低着头,似有些伤心,她轻轻说:“也有可能是小鹿。”

    宁长久笑道:“师尊更希望我变成什么?”

    叶婵宫说:“我希望你什么也不要改变。”

    说着,她伸出了手,梦境的权柄在指尖萦绕。

    宁长久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不用。”

    叶婵宫看着他,依旧犹豫。

    宁长久道:“师尊敢不听话了么?”

    若是平时,宁长久这样说话,免不了要被戒尺伺候了。

    但今日这只小刺猬师尊格外温顺,她听着宁长久柔和的话语,鼻翼微翕,柔声道:“嗯,为师……听话。”

    宁长久微笑着闭上了眼,眼皮越来越重。

    叶婵宫静静地看着他,她坐在他的身边,看着宁长久一点点安睡。

    微微的犹豫后,叶婵宫竟也轻轻掀起了被子的一角,娇小的身躯钻了进去,似月钻入云中。

    宁长久尚存一些意识,他轻声道:“这样……不好。”

    叶婵宫说:“你现在是孩子,小时候的你可没有坏心思。”

    “长大后我很坏么?”宁长久佯作懵懂地问。

    “等你长大就知道了。”叶婵宫也很配合。

    “那好,我长大了要娶师父。”宁长久道。

    “你……真坏呀。”叶婵宫说。

    宁长久露出了微笑,轻轻闭上了眼。

    叶婵宫看着近在迟尺的面颊,轻轻伸手触他,又慢慢地缩回。

    她也闭上了眼,略显僵硬的身子一点点放松,随后,她的身躯慢慢蜷起,小腿曲折,双手握拳停在胸前,慢慢地静谧睡去。

    也只是睡去。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日子里,宁长久都需要睡很久。

    他已经分不清时间的流逝,偶尔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总是叶婵宫静谧的睡颜,他们明明隔得很近,少女明明美到了极致,可宁长久的心中,依旧没有暧昧之感,只觉得温馨宁静,仿佛这样的日子,已经过了上千年。

    他似水边石,永远枕溪而眠。

    岁月如流。

    宁长久的衣裳越来越小,容颜亦越来越清稚。

    他们一同在树下看书时,画面宛若女先生在教导一个刚刚生慧的孩童,这个孩童显然很不听话,时常昏昏欲睡,大树下,宁长久许多次便轻轻趴在叶婵宫的腿上,枕着玉软纱裙,渐入梦乡。

    叶婵宫便安静地抚摸着他的发,好似在宽慰一只午后趴在自己膝上睡觉的猫。

    金色的蝴蝶从天上飞过。

    “我……好冷。”

    叶婵宫看着他,轻轻说。

    宁长久身在梦里,浑然不觉。

    ……

    “我们下次相逢,会是何时?”

    宁长久稚声稚气地问,他白白嫩嫩的,看上去有些婴儿肥。

    “我们从未离去,谈何相逢?”叶婵宫这样回答他。

    宁长久笑了起来。

    他知道,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

    他曾以为无比难捱的岁月,竟就在这样不经意间溜走了,没有四季为他报时,只有渐小的身躯告诉着他一季又一季的轮换。

    “嗯,我们从未离去。”

    宁长久露出了天真的笑。

    这些年,他收了婚书,与叶婵宫在一起时,有时像是一对友善的师徒,有时像是一对和睦的夫妻,偶有争吵也皆以宁长久的告负告终。

    他们的情感与默契令人羡艳,只是宁长久从未尝试过跨出最后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