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弄得清清楚楚,夙漓早就跟太子封青珉两情相悦,这半个月来据说在戏楼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太子!就是因为清楚这些,他才更苦涩。

    王爷宁可强扭一只瓜,却也从来,看不到就在身边的他。

    所以他笃定,夙漓一定想逃。

    只要夙漓逃了,远走高飞,王爷就会变回以前的王爷,哪怕依旧看不到他的心思,他也认了。

    就连逃走的夙漓,也会对他心怀感激。

    他甚至都已经替夙漓跟他戏班的大师兄薛鸢通好了气,里应外合,夙漓只需假死。

    假死药他都弄到了!

    可现在,夙漓说什么丨?

    他没想逃?

    他心甘情愿!?

    莫玉卿的脸色沉了沉,声音有些不复平稳,“你别傻了。失去这个逃跑的机会,你一定会后悔。王爷只是把你当成给太子找不痛快的玩物而已,你若是当了真,以后没人会可怜你。”

    这不只是莫玉卿的托词。

    这两天,他也是真的用这些话在安慰自己,告诉自己,王爷并不是真的喜欢夙漓,只是接着强夺夙漓,羞辱太子。

    但哪怕再这样自我安慰,他理智上也明白,王爷那么多年洁身自好,突然临幸一人,基本不可能只是为了给太子添堵。

    因为他明明有的是选择,可以让太子痛苦,比如折磨夙漓。

    而不是,占有。

    王爷大概,真的因这戏子迷了心。

    苏离再次皱了皱眉,莫玉卿到底怎么回事?

    是他自己真的认为封玄承在玩弄他,所以好心帮他摆脱,还是,别有用心?

    苏离暗自对莫玉卿悄悄留了一个心眼儿,面上却不显,依旧礼貌婉拒,“多谢先生好意,夙漓心领。只是夙漓爱慕王爷,便是真的将来后果难堪,但如今已委身王爷,暂无他念。”

    “你!”莫玉卿的脸色青了青,险些被苏离口中的爱慕王爷几个字眼刺激的失了理智。

    但在封玄承面前都能藏住心思那么多年,他自然不会轻易露出心思,他重重叹了口气,“那你再好好想想,改主意了,可以找我。”

    王爷一大早入宫大概不会太久,既然三言两语不能说动夙漓,就只能暂时先离开。

    他不是不知道,后宅,后宫,阴私不断,想要挤兑打压夙漓他可以有很多办法,但他不是没脑子的蠢货。

    那些宫宅妇人玩的把戏,在自小就从深宫长大的王爷眼里,就是一些笑话。

    他自然不会傻到去做那些。

    况且,他足够能忍。

    他不能跟夙漓有任何明年冲突,甚至最好,让夙漓觉得他是出于好心,无论做什么,哪怕失败也不会惹他犯恶的那种才好。

    与此同时,皇宫。

    御书房中,已过中年的皇帝坐在罗汉床榻的一端,手里拈着一颗黑子。

    一子落下,他抬头看向对面瞬间跟着他啪嗒一声落下白子的封玄承,微微笑了笑,“皇弟好像十分不耐烦?”

    封玄承直接开口,“把玉牒给本王。”

    皇帝又拈了一颗黑子,见他开了口,便借机追问道,“听闻皇弟前几日跟太子过不去,夺了个戏子在府里?”

    皇室玉牒,那可是皇家族谱,是皇室贵族娶妻或生子入族谱才拿出来用的。

    摄政王他想干什么?

    他可没听说他最近看上哪家贵女,总不能,跟太子置气,一怒之下直接把那个戏子划上族谱吧!?这简直是胡闹,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就算他这个皇帝也忌惮摄政王几分,但这件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还有那个太子,要不是这件事儿,他还不知道自己这好儿子喜欢男的,这也就罢了,大封男风正盛。

    可他喜欢的是个戏子!

    喜欢也就喜欢了,悄悄玩个伶官也不是不可以,他可倒好,为了一个戏子,跟摄政王杠上了,还亲自跑到摄政王府要人!

    真是丢人现眼!

    这是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一个戏子,惹得当朝摄政王和当朝太子争风吃醋吗?

    摄政王他是不敢训斥,可他难道还训斥不了自己儿子?

    ’‘嗯”封玄承毫不避讳,“所以把玉牒拿来。”

    啪嗒!

    皇帝手里的棋子直接掉在了棋盘上,怎么,他还真为了那个戏子要玉牒!?

    察觉到自己失态,皇帝刚想把那颗掉落的棋子捡起来,便听封玄承冷声道,“落子无悔。皇兄败局已定,玉牒拿来^”他还急着回家看看夙漓醒了没有,哪有时间陪着这个糟老头子下棋。

    “皇弟,”皇帝泄气般将棋子放回棋盘,叹声道,“皇弟,你只是为了给太子不痛快,又未必真的是喜欢那个戏子,怎能一时冲动把他写上玉牒?”

    玉牒,可不是妃嫔媵嫱什么人都能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