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这也是祸兮福之所倚。

    经历了一场死劫,却也给了他们跳脱师徒关系这道枷锁的机会。

    “不过,为师还是要罚你。”

    怀中,苏离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风墨寒_愣,“师尊?”

    他做错了什么吗?

    苏离手腕一翻,一条荆条就唰地一下出现在了他手中,“滚下去,跪好。”

    “师尊?”

    风墨寒茫然又委屈。

    “去。”

    风墨寒见他脸色着实冰冷,不敢惹他生气,只好小心翼翼地松开了他,也不退远,就挨着床边轻轻跪下了。

    说是跪,却更像是扒着床沿儿贴在那。

    “风墨寒,你知罪吗?”

    风墨寒抱着床沿子,“徒儿哪里有罪了?”

    苏离手指一扬,那荆条便脱离了他的手,悬在了风墨寒头顶,“其罪一,误入魔道而不改。”

    风墨寒张了张嘴,“当时那是__”不等他辩解,苏离又冷道,“其罪二,强困师尊而不悔。”

    风墨寒一把抓住了他脚腕,“我,我当然不悔!”

    苏离伸手将他的手拍开,“其罪三,心魔不除增祸患。”

    风墨寒眸色一暗,眼中染上痛苦,“是徒儿连累了师尊。”

    当日,如果不是他险些走火入魔,神志不清,师尊也不会为了拦住他,挡上那个峰主的剑,也就不会死。

    “其罪四,暴戾杀戮屠两峰。”

    风墨寒的脸上尽是怒恨,“是他们该死!”

    苏离不禁皱了皱眉,冷冷看他,“且不说那颠雷峰峰主和浴火峰峰主都罪不至死,他们峰下门人弟子呢?上到峰主,下到门仆,被你尽皆杀戮,那些无辜之人,也是该死?”

    风墨寒冷着一张脸,眼中尽是恨意,“他们杀了师尊,徒儿自当杀他满门。”

    要不是怕师尊哪一天回来,真的会太生气,那何止是那两峰而已?

    他恨不得把整个雪镜宗都杀干净!

    苏离闭了闭眼,有些无力感,“你可知罪?”

    风墨寒转开头,“那三条便罢了,徒儿认罪。这最后一条,徒儿绝对不认。”

    “墨寒,戾气不灭,心魔难除,你难道不怕再次走火入魔吗?若是你......”苏离眸色暗了暗,长长叹了一口气。

    风墨寒一怔,竟好像感受到了他的未尽之语,近乎急迫地抓住了他垂在膝头的手,“若是徒儿什么!?师尊说出来!师尊说了,徒儿什么罪都能认!”

    苏离手指紧了紧,深深俯视着他,与他四目相对,如凝微波,“若是你,再走火入魔,哪天不慎失了心智,我...我怎么办?”

    我怎么办?

    我怎么办?

    风墨寒只觉得这一瞬间,脑子里轰地炸了一下,一下子被这四个字充满了整个心头。

    下一瞬,他猛地松开了床沿,跪着后退半步,正正跪了下去,“徒儿知罪,请师尊责罚。”

    如果师尊是为了那些人兴师问罪,他接受不了。

    但如果,师尊是在担心他心境受损,那受任何的惩罚,他都心甘情愿。

    “既然如此,你便受着吧。”

    苏离眉头一紧,默默转开了脸。

    与此同时,悬在风墨寒头顶的荆条迅速落了下来,啪地一声抽在了风墨寒的脊背上。

    霎时间,衣袍崩裂,血色洇染了开来。

    风墨寒垂着头,一声未吭。

    啪,又是一下。

    风墨寒本来以为,四条罪状,少说四十。

    甚至有可能是四百。

    可当他受了四次,正等着下一次落下来时,却见苏离手指一招,竟然将那荆条收了回去,“四罪四罚,你可有异议?”

    风墨寒意外地眨巴了眨巴眼睛,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这就结束了!?

    师尊怕不是在给他挠痒痒。

    师尊一定是心疼他了!

    才不舍得真的重罚他!

    “师尊……”

    风墨寒)两脸感动。

    苏离却冷着一张脸,“再妄生杀戮,为师可不会再对你心慈手软。”

    风墨寒见他要抬腿下床,一个激灵从地上弹了起来,赶紧扶住了他,“师尊,徒儿知道了!”

    百年后。

    “听说,那魔宫尊后飞升了!”

    “魔宫尊后?我怎么听说,他就是雪镜宗的首尊青莲上尊?那尊主就是他的徒弟?”

    “是啊,就是青莲上尊,飞升了!”

    “那,那可不就把那魔域尊主撇下了吗?他当初欺师灭祖,强逼青莲上尊与他成亲,现在不还是落了个孤家寡人的下场?”

    “哎呀,你还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就是那魔域尊主风墨寒啊,听说他早就已经是飞升的仙人了!听说他百年前,就已经飞升了,似乎就是为了回来找他师尊,才用了特殊术法封住修为,得以回来的!现在啊,这青莲上尊终于也飞升,估计那风墨寒只不过就是放开修为那么简单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