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行来,宋浩不时地回头观察,倒也未见可疑的跟踪车辆,心下稍安。

    偶至一座加油站,宋浩见有一辆跑山东某城市的远程客车,于是辞谢了那位出租车司机,上了那辆客车。

    这辆客车上的乘客不多,客车加完油后沿着公路继续前行。宋浩有些困倦,靠在座位上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也是觉得这般走来,再无人知晓他的踪迹,自感安全了。

    睡梦中,客车一个震荡,将宋浩激醒。睁眼看时,原来是客车停下了。此时天色已见亮,只见前面的道路上横了一辆大货车,车上载的几件货物散落在路中间,还有一辆小型客车停在一边,显然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

    “倒霉!要耽搁一些时间了!”客车司机嘟囔了一声,下车去查看情况。

    时间不长,司机回了来,摇了摇头,无奈地坐在那里等候了,待故障排除。约过了半个小时,车上便有些乘客坐不住了,下车到前面闲看。有的则是到外面透风散步。宋浩觉得有些内急,便也下了车,朝路旁走去。

    在一处草丛后面,宋浩方便完了,刚要回身时,忽感有人侵至身侧。心中一惊,右手一探,已然从袖里出了一针。然而未及宋浩查形辩穴施针自卫,便觉脑后疾风袭至,立感神识一空,昏了过去。显然是遇上了一位高手。

    偷袭宋浩的是那位鬼手刁成,在施重手一击成功之后,刁成提了宋浩避开公路上众人的视线,在野地里一路行去。

    一片树林里的一棵大柳树下,站立着先前的那位神秘的精瘦老者,此老者便是风火堂的堂主白厉。

    看到刁成将昏迷的宋浩提了来,白厉眼中闪过了一丝得意地微笑。

    “堂主,人带到了。”刁成将宋浩放在地上,淡淡地道。

    “这小子还真是不简单呢!险些从老夫的眼皮子底下走脱了。”白厉干咳了一声道。

    “你先去罢,此人我自会处置。记住了,我们得手的事勿要令那洛北明知晓,他问起时就说人还未找到。洛家想利用我们风火堂得到那件价值连城的针灸铜人,也自小瞧我白厉了,这宗大买卖我们自己做了。”白厉轻声而又严肃地叮嘱道。

    “属下明白!”刁成应了一声,面无表情地转身退去。

    待刁成走远了,白厉这才对着昏迷不醒的宋浩,嘴角露出诡秘的笑意道:“小子,落到老夫的手里,你的秘密便不再是秘密了,老夫自有法子令你说出你不想说的话来。”

    说着,白厉上前欲施手法将宋浩激醒。

    这时,旁边忽然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道:“白厉,此人你们风火堂动不得。”

    “你……你是谁?”白厉闻声一惊。

    待白厉回身看时,但见十余米外站着一个身穿黑色风衣,头戴一顶鸭舌帽的人,衣领竖起,帽沿低压,自是看不清来人的面貌。

    “阁下是?”白厉见对方悄然而至,而自家竟浑然不觉,当是来者不善,眸子中露出了一丝怯意。

    “我是谁并不重要,只是这个地上的年轻人你不能动他分毫。”那人继以一种低沉的声音道。

    “阁下莫不是也是为了那具针灸铜人而来?”白厉全神戒备道。

    “那具针灸铜人我不感兴趣,凡染指此铜人者你也可尽行除去,另想法子得到它就是了。但是这个年轻人你不能动他,否则便是你们风火堂从江湖上消失的时候。”那人淡淡地道。

    “阁下的口气不免大了些罢!威胁我吗?想一日灭尽风火堂,天下间恐怕还无人能有这个本事罢。”白厉也自有些恼怒道。他虽然摸不清对方的来历,但是对方竟有蔑视风火堂之意,这可是一向骄狂自大的白厉所忍受不了的。

    “白堂主可否听说过‘生死门’?”那人声音微微顿了一下道。

    “生死门!你是生死门的人?”白厉闻之,神色惊骇道。

    世有生死门一说,不过那已是几十年前早已消失了的神话,或仅仅是一个传说。生死门决人生死,是如地府阎王手中的生死簿,对于世界上的任何人,皆是生死可控。若是令一个人今天死,绝不会等到第二天。几十年前曾有三位在江湖上横行一时的人物,莫名其妙地接到了象征死亡的黑色“生死令”,当天皆神秘地暴毙家中,且死因不明,造成了一时间的江湖恐怖。江湖中人只要一谈及生死门,无不色变。

    白厉万万没有想到,已匿迹了几十年的生死门,如今竟如幽灵一般的再现江湖。白厉知道,看似平静的江湖,实慢风云暗涌。几千年的江湖,早已沉积下来不为人知的各种神秘势力。虽是时过境迁,朝代更替,但江湖还是那个江湖,并且变得更加的复杂和诡异。古往今来,没有人能说出什么才是真正的江湖。那种黑白势力横行霸道的江湖仅仅是一种表象,一种世俗的江湖而已。真正的江湖是另一个无法想象的世界。

    白厉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这个神秘的人物既已示出生死门的身份,无论真假,风火堂万不可再牵涉其中。尤其是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不可容人的气势,便已是一个修为高深莫测的高手。此人能鬼魅般地侵至自己身侧,若是下手偷袭,怕是早已死于非命了。

    “既是生死门关注此人,风火堂避让就是。”说完,白厉望了一眼地上的宋浩,虽是心有不甘,也自黯然退去。

    “还算识相!”那个神秘人微点了一下头,随后走到了宋浩的身前。

    他先是默默地打量了宋浩一番,自语道:“一具针灸铜人,再加上个你,已然搅动了半个江湖。生死门蛰伏世间几十年,如今却为你重出江湖,果是不简单呢!”

    说话间,那人抬脚不甚经意地踢了宋浩一下,将宋浩从被重击昏迷的状态中激醒了过来。

    第三十五章 生死门(2)

    宋浩睁开双眼,见面前站了一位面目被衣帽遮掩住的陌生人,以为便是遭到此人暗袭,忙站起身来,惊怒道:“你想做什么?”

    “不想做什么,只是将暗算你的人赶走了。”那人淡淡地道。

    宋浩摸抚了一下被击过的后颈,望了望四下里的荒郊野地,自是不信地道:“不是你打昏的我,难道说是还有别人不成?”

    那人张嘴笑了一下,说道:“眼见都未必是实,何况还没有见到确实是我所为。”

    宋浩哼了一声,右手从衣袖里又出了一针,暗扣手中,以待那人近身侧时,突施霹雳针法将其制住。

    “你是叫宋浩罢,实不相瞒,我是受一位朋友所托前来保护你的,现在没事了,你可以走了。”那个人抬手揉了一下鼻子道。

    宋浩听了,半信半疑,问道:“是什么人让你来保护我的?你又是谁?莫不是又在施什么花招罢?”

    那人冷哼了一声道:“我用得着和你玩花招吗!听好了,我是生死门的人,此番是受朋友所托而已。”

    “生死门!没听说过。什么意思啊?”宋浩摇了摇头道。

    “你自然没有听说过,生死门是决定人的生死之门。”那人口气一肃道。

    “可是指人体上的那些周身大穴吗?其实人身诸穴,每一穴都可定人生死的,就看医者如何施法了。”宋浩说着,身形开始有意无意地朝那人靠去。

    那人闻之一怔,随即笑道:“你说的也对,所谓生死之门在每个人的眼里都是不一样的,在此则生,在彼则死,生死之间,唯人而已。”

    宋浩这时冷笑道:“看来你也是某一医门的人了,就是这个生死门吗?还说是将暗算我的人赶走了,是来保护我的。说漏了罢,既是医门中人,必是为那具针灸铜人而来的,且受我一针罢!”说话间,手起针出,朝那人右肩膀的肩井穴疾速刺去。

    那人见宋浩一动作,便知有异,却也不躲避,肩膀一缩,手臂一抬,欲挡住宋浩的来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