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浅予水眸清透流转,落在他的身上,微微含笑:“凡杀嗜血杀人者,目光必阴骛满含戾气,让人不敢直视,而你,并没有!”

    男子手中动作停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看人却又如此毒辣眼光,你是谁?”

    盛浅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刚才问他是谁,他就一直不回答,现在反倒问起自己来了,这人还真是有些霸道。

    莫非,长得好看的人都有些脾气?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撇撇嘴:“我叫盛浅予,不过是被誉王府扔出去又捡回来的孩子罢了!”

    男子微楞,惊诧之意不过一瞬间,很快又恢复平常,手里的勺子匀速地搅着锅。

    清粥的香味飘得满院子,此刻盛浅予肚子忍不住咕噜一声。

    之前在琉璃园她伺候完黑鹰又伺候殷离修,到现在还没有吃过一口东西,还真是饿了呢!

    “你做的清粥香气扑鼻,我能不能尝尝?”

    说着话,盛浅予往锅边凑过去,那清香的味道更浓了。

    “你是不是忘了我刚才的话?来这里的人都会死,这个时候你还想到吃,你真是心大!”

    他向来讨厌人打扰,不知道为什么,如今跟她说话却多了一丝趣味。

    盛浅予勾唇浅笑,不客气的坐在了旁边的石凳上:“我第一次进皇宫,能到你这里也是不容易,她们既然把我引过来,后面肯定有所动作,吃饱了才能应对呀!”

    “这么多年没有人跟我说话了,如今听你说话,倒是有几分意思!”

    男子哼笑一声,盛了一碗粥递到她跟前,然而,还不等她接过去,他的脸色陡然一沉:“看来这粥你是吃不成了,进屋里!”

    刚才的脚步声在外面围绕了很久一直没有进来,所以盛浅予才有时间跟这男子闲聊,可如今脚步声明显朝这边过来了,这里也就待不住了。

    来不及多想,盛浅予紧忙起身朝屋里跑。

    男子看盛浅予进屋关上门之后,转身坐在她刚才坐着的位置,端起了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清粥,此刻,外面响起厚重木门被推开的声音。

    木门推开,皇上一身明黄龙袍出现在门口,男子看似转身,脸上多了一丝惊讶。

    “罪臣拜见皇上!”男子将手里的粥放在桌上,转身跪下,好像正在吃饭的时候被打断一般。

    罪臣?

    盛浅予透过里面的窗户往外看,见皇上看向男子的瞬间皱起眉头,一时间更加想不明白了。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皇上看一眼跪在地上的男子,目光又转向了桌上的清粥,冷哼一声:“看来二皇兄在这里活得很惬意!”

    这一声“二皇兄”让盛浅予又是一愣,同时脑子里快速闪现出一个人来,殷离枫!

    殷离枫跟皇上是同母所出,都是太后生的,可为什么会落得这般境地?

    而且,从皇上的表情来看,他看太后和殷离枫的样子是一样的。

    明明应该是最亲的人,为什么会带着仇恨?

    盛浅予正想不明白,这时,外面又传来殷离枫的声音。

    “清心寡淡,自然是惬意的!”

    殷离枫面含浅笑,说着又往碗里添了一勺,转向皇上:“清泉活水煮的粥,皇上要不要来一碗?”

    皇上低头,看着殷离枫手里那碗粥,白色的香粥上面飘着几片绿色的叶子,这样简单的饭菜,让皇上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盛浅予趴在窗户边上往外看,相对于外面,屋子里显得暗淡很多,而此刻,一个黑乎乎的影子顺着窗沿溜过去。

    老,老鼠!妈呀!竟然是老鼠!

    盛浅予意识到的时候,那老鼠竟然转过头来,四目相对,她不受控制的一个激灵,下意识张开了嘴。

    然而,惊呼声音还没来得及出口,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捂了过来,连带着她没有出口的话一起堵了回去。

    “别出声!”

    低沉冷肃的声音擦过耳边,盛浅予怔愣瞬间很快反应过来,是殷离修。

    她点点头,随着殷离修松开手,大口喘了一口气。

    然而,即便没有喊叫出声,可这微妙的动作还是引起了外面皇上的注意,他面色一沉,问道:“你这里有人?”

    殷离枫低垂的眼底极快的闪过一丝冷芒,抬起头的时候,却是不以为意的自嘲一声:“当然有人,如果我在皇上眼里还算是人的话!”

    这话让皇上脸色阴沉下来,冷声朝身边侍卫吐出一个字:“搜!”

    “是!”

    侍卫领命,握着腰间的佩剑朝屋子里冲来。

    “跟我走!”

    殷离修压低的声音从耳边擦过,下一秒,盛浅予已经被他揽住,还不等她反应,身体腾空而起,像个麻袋一样被他直接扛了起来!

    这副身子本来就瘦得只剩下骨头,纤瘦的腰正好落在他的肩膀上,硌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电视里英雄救美的场景不都是唯美的吗?为什么到她这里画风就这么奇葩了?

    黄昏日落,房檐奔走,怎么看都像是飞贼小偷好伐!

    盛浅予疼的龇牙咧嘴又不敢出声,不过幸好他并没有跑多远,只是翻过了房顶落在了边沿隐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