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轻轻推开。

    邱道雨静悄悄地走了进来,见到睡着的江平,他也不打扰,就坐在院门的门槛上,看着江平熟睡的脸。

    一晃眼,他都跟在公子身边好多年了。

    这些年,好像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公子还是那个公子,邱道雨却不再是那个邱道雨。

    自打八年前,公子第一次踏入这个小院之时,他的命运就开始了改变。

    突然。

    “啊喔……”

    江平伸了个懒腰,打着长长的哈欠,头也没动,懒洋洋问道:

    “老邱,我干儿子怎么样了?有没有想我?”

    之前老邱出去,就是去看儿子和孙子。

    毕竟来都来了,人家祖孙三代也得团聚嘛。

    不过江平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他如今的身份越发令人敬畏,即便丘八再怎么想变成原来的样子,可骨子里已经不知不觉发生了改变。

    现在的丘八可不再是当初那个混不吝的街头小混混,他已经是南岳商会副会长,拥有三个大型养猪场,坐拥近万头猪的一代猪王。

    更别说他的酒楼,他的镖局,他手下的帮派,在整个朔阳城,丘八也算一号有数的人物了。

    这些成就靠丘八自己的本事肯定是不行的,但耐不住有人给他当靠山,当外挂。

    所以丘八一路顺风顺水,终成一代猪王。

    丘八也知道自己如今的一切是谁给的,加上这些年生意场的耳闻目染,他早就变成了半个生意人。

    时间终究让他变成了自己当年最讨厌的人。

    而丘八对待江平的态度也不再是以前的纯粹,而是一种刻意讨好,一种关乎利益牵扯的曲意奉承。

    这样的吹捧,多说一句江平都觉得刺耳。

    旁的不说,这个小院的清扫工作,丘八早在几年前就不再亲自负责,而是交由专人打扫。

    前两年,他又新娶了一房小妾,还给他生了个女儿,还专门给他送过请柬喝满月酒。

    不过江平没去,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丘八了。

    当然对丘八该有的支持照旧,谁让他有个好爹呢。

    只见邱道雨摇摇头,苦笑道:

    “自然想得不得了,小八这小子如今是越来越精了。

    有公子这个干爹名分,就是公子不愿见他,他也要一天三遍地在小四面前念叨着。

    呵呵,在小四眼里,公子这个干爹大概都没有一块桂花糕好吃。

    好在他总算还有点分寸,知道公子的底线在哪里,否则现在不知道得变成什么样。

    公子你说,这才多长时间,他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邱道雨没有想通,之前小混混的丘八虽然整天惹他生气,但他知道这是个好孩子。

    那时娶小娟的丘八开始懂事,安心和岳父大人搞事业。

    就算最困难的时候,在他和公子逃到十三国那段时间,丘八也兢兢业业,不因一时的得失怨恨他人。

    他更是不惜散尽家财也要救他岳父,就算为此卖了房子,搬到贫民区,挤在狭小逼仄的屋子里。

    那时候他心中欣慰,觉得自家儿子终于成熟起来。

    可偏偏在一切变好的时候,丘八也跟着变了,如今的丘八变得连邱道雨都快不认识。

    这还是和他朝夕相处了二十六年的儿子吗?

    那满身的富贵财气,油腻客气的笑容,邱道雨想起此次的见面,不由暗自摇头。

    “哈哈,老邱你这就不懂了,人是会变的嘛。

    毕竟不是谁都能像本公子一样不忘初心,坚守信仰,我看这样优秀的人终究是少数中的少数。

    不过小八哥只要不为恶,搞什么逼良为娼的把戏,他选择什么路,就由他自己决定吧。

    有你这个老子在,难道还怕他出事不成?”

    江平笑着调侃道。

    邱道雨却没说笑的意思,而是很正经道:

    “公子,我有感觉,如果我再对他这么纵容下去,迟早有一天,他会陷入连自己都爬不出来的深渊当中。

    所以我希望公子能够下令,减少对他的一切支持。”

    江平笑容收敛,说道:“你不心疼,那可是你儿子?”

    邱道雨颌首道:“正因为他是我儿子,我不能看着他自找死路而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