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他行走京都多年的经验和心得。

    现在发生的一切,虽说有点偏离了他的预料,但还在计划当中,他宁王世子的身份一拿出来,果然立马就安然无恙了。

    赵霖一手紧紧捏住腰带,充满怒火的眼神瞪着江平道:

    “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

    “你这个刽子手,恶魔,屠夫!”

    “诸位同仁,你们苦读圣贤之书,熟礼仪道德,知仁义礼信,今日就与我为那些无辜惨死的百姓一起谴责这个屠夫!

    他们本是普普通通的百姓,安居一隅,可就因为你好大喜功,借官方之名,行残暴之事。

    那神刀城上漂浮的万万冤魂,无时无刻不再唾弃着你!”

    “若你还有点良心,就该从此深居庭内,从此礼佛拜神,为那些死去的无辜之人日日夜夜祈祷,才能赎清你身上的罪恶!”

    赵霖面上又蒙上那层神圣光辉,看他的模样,似乎已经不是单单为了出风头了,而是真的把自己说服了。

    其他本来看热闹的人此刻也开始蠢蠢欲动,似乎随时准备为心中的正义而献身。

    他们就像一堆干燥的火药,只需要一颗火星,就足够爆炸起来,发出惊天动地的威力。

    然后火星出现了。

    一个年轻学子从人群中站了出来,挥舞着一只拳头道:

    “我辈读书人,读道德经书,为生民请命,又岂能畏惧权势罪恶?!”

    “我王子奇愿做赵霖世子后的第二人,我要写讼书,去京兆府告状,若是京兆府不愿受理,我便去成华门前拦驾告御状。

    不过一死罢了!”

    随着年轻学子的鼓动,不少人也被牵动进来。

    “湘水郡卢川县程万年,算我一个!”

    “丹阳郡风琉城郑金,何惜一命!”

    “……”

    “……”

    明明他们知道的也只是只言片语,可随着鼓动和情绪,仿佛自己真的好想是在为什么正义事业奋斗牺牲一般。

    等到冷静下来之后,也不知道会不会后悔。

    随着他们出声,事态便不一样了。

    他们不是普通人,是国子监的学子,是未来赵国朝堂的继承人,他们代表着赵国未来的统治阶层。

    如果他们真的被鼓动起来,对江平来说,也算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闻言,江平沉默,然后再沉默。

    他当然不是被说得愧疚,觉得自己好像真的罪孽深重。

    他只是在想。

    这都哪儿来的智障少年?

    而且他已经确定,的确是有人在针对他。

    至于这个什么宁王世子,大概连自己都不知道被做了棋子,这会儿还以为自己成了文人领袖,看他眼神还挺骄傲。

    要知道关于神刀门覆灭只是江湖上的大事,对于这群在书院学习的学生来说,就好像万里之外,某某家小狗生了一窝崽崽一样无聊,根本不会多加关注,更不说了解什么细节了。

    若不是有人着重宣传此事,他们哪里会知道这些东西。

    何况谁说了那座城中是无辜百姓,又是谁说那些人是被他下令所杀?

    这些情况都被人故意忽略,还说不是故意针对他。

    江平摸了摸下巴,暗自思量。

    然后他又看了看面前还在叫嚣的青年,觉得欺负小朋友已经没啥意思了,还是玩玩探案,找出幕后之人比较舒服一点。

    在打不过的情况下,他是十年报仇不晚的君子;可要是再力所能及的范围之时,晚了两小时报仇,他都觉得吃了大亏。

    “嗖!!!”

    江平吹了个响哨,周围就出现一群黑衣卫士。

    堂堂武道司司长出行,哪能没有暗卫随行,刚才两个只是开胃小菜。

    至于这里是国子监。

    他是在乎这个的人吗?

    “将这些对本官不敬的家伙全抓起来,嗯,先送诏狱吧,我跟海公公的关系还是挺不错的。”

    江平摆摆手道。

    他可不会顾及什么名声。

    一群黑衣卫士如狼似虎,不过片刻,就将刚才叫嚣的学子,大概二十余人,全都抓了起来。

    赵霖也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