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前走,一直走到路的尽头。那里是一片亮的刺眼的光。他被光耀得睁不开眼,只好用手遮了,待双眼微微适应了一阵,他才看清,这里是一处雪地。

    奇怪,他们不是在无恙镇么?

    沧烟桦摸了摸脖子,原本在那处的的伤口荡然无存,似乎他从未被什么妖犬咬伤过一样。

    一片冰凉自天空落下,贴在沧烟桦的脸上,瞬间消融成水。

    下雪了?

    不,应当是夏季……

    沧烟桦正发愣,眼前却跑过一袭青衣,一袭红衣紧随其后,发出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

    “滟滟,不要砸我啦!”

    青衣伸手一挡,飞来的雪球炸开成花,白色的花瓣跌在纯白的地里,瞬间消失不见了。

    “才不!小绾姐姐,你得接着!”

    红衣又搓了一个雪球,朝青衣砸去。

    青衣喊叫着,朝沧烟桦方向跑去。沧烟桦退后几步,却不想青衣直接穿过了他,朝着更远处跑去。

    沧烟桦回头去看,身后的雪地上却只是茫茫一片,寂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红衣也像是蒸发了一般,消失得不见一点影子。

    “师姐?……苏师妹?”

    沧烟桦喊了两声,他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没有人回应他的呼喊。白雪悄无声息地下着,压弯了悬崖枝头的树梢。

    令人窒息的安静。

    一阵风在他身后刮过,扬起了许多白色的雪。沧烟桦回了头,在纷飞的雪花中,看到了一个发着白光的妇人。

    “娘亲…?”

    妇人一甩手,疾风夹杂着飞舞的雪花,直接将沧烟桦击飞到了几米开外。沧烟桦爬将起来,抖了抖身上的雪,努力想要看清那妇人的容貌。

    “废物。”

    妇人再次甩手,沧烟桦闭上眼睛以为又要迎接那雪花的割伤,然而这次却什么都没有,妇人碎成了光片,顺着风飞走了。

    雪地里又留他一人。

    废物……吗?

    沧烟桦站起来,环顾四周。这四处全是雪,看不到一处村落或是道路,就算猜到这是个幻境……他也不知如何破解啊。

    他向前走,雪越来越深,像白色的沼泽要将他吞没。温度也越来越低,风却越刮越紧,让他本就干涩的眼睛更加睁不开了。

    实在是……走不动了。

    沧烟桦闭了眼,想休息一阵。

    他果真是个废物,连这小小的幻阵都破不了。

    废物是帮不上师姐的忙的。

    那就……止步于此吧。

    “醒一醒。”

    ……

    “醒一醒啊!喂!”

    ……

    “你师姐都独自上山去了,你还在这里安心睡觉!”

    沧烟桦睁了眼,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四下一看,他依旧躺在客栈的床上,哪里有什么白雪幻阵,不过是他做的一场梦。

    “傻了你!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话!”苏滟滟递过一个小瓶,“喝了这个,帮我演戏!”

    “演戏?”沧烟桦这才发现屋里只有苏滟滟一人,“我师姐呢?”

    “都说了!上千岁山去了!她根本没找到什么解药,今晚才背着你去山上摘!”苏滟滟见沧烟桦吃吃不接,索性把小瓶塞进了他的手里。“快喝!我们需要双线进行,帮你师姐打掩护!”

    沧烟桦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假冒的,又来骗我饮下毒药。”

    “沧烟桦!”苏滟滟忽然严肃,“要是小绾姐姐真找到解药,她白天早就给你喝了!你脑子还没转过来吗?”

    沧烟桦踉踉跄跄下床,打开窗子看了眼天色。一轮明月挂在天空,周围尽是深渊般的黑暗。

    沧烟桦不顾苏滟滟的劝说,冲出屋子,先后打开了他们订下的其他两间房间的门。

    没有。

    到处都没有。

    师姐确实……不在客栈。

    一个人?上千岁山?

    妖犬的巢穴?

    为了给他摘草药?

    师姐可是一介器修啊……?又这么黑?妖犬又那样难对付?

    白天,还骗他说已经寻到了?

    沧烟桦心头一紧,那妖犬之毒又泛滥起来,逼的他咳出一口鲜血。

    不行,要去保护师姐。

    沧烟桦挣扎着站起身子朝客栈外冲,但没走两步,就软了身子,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可恶……!

    沧烟桦尝试汇聚灵力,凝处灵剑,可灵力的光点就仿佛在跟他开玩笑,怎么也聚不起来。

    沧烟桦攥起拳头,砸在了客栈的地板上,然而依旧无济于事。苏滟滟叹了口气,在他面前蹲下,将小白瓶递到了他的面前:

    “你想救小绾姐姐的话,就喝了它。”

    沧烟桦抬眼看她:“这是什么?”

    “是灵兽谷的伪毒。”苏滟滟晃了晃瓶子,“那个躲在暗处的家伙似乎希望你出事,那我们可以将计就计,引蛇出洞,这样一来,他也没那个精力去阻拦小绾姐姐。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