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思才一怔赶紧收回目光回礼,“素蓉姑娘有礼。”

    心中划过一种异样的感觉,伍思才并未多想,“说起来还要感谢金掌柜,今日不如由我做东,你看上的首饰统统算在我的账上。”

    金绣娘知这是伍思才的心意,“那妾可就却之不恭了。一向听闻伍公子出手阔绰,妾今日可得好好选选。”

    说着金绣娘便牵着素蓉的手走到一旁,鎏金坊的人立刻推荐起新到的首饰,果然每一样皆是华美,看得金绣娘心花怒放。

    伍思才想起还在霓裳坊的王春花,不由问道:“金掌柜,不知王姑娘现下如何?一直叫你麻烦了,我明日派人将她接走。”

    金绣娘一边拿着首饰在素蓉身上比划一边道:“那姑娘如今恢复的尚可,不过我见她似乎对刺绣有些兴趣,打算问问她是否愿意留在霓裳坊。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留在侯府怕也不合适,她一个人孤苦伶仃,这样也算是个着落。”

    “伍公子以为如何?”

    伍思才一想,这倒是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还是金掌柜考虑的周到,若是王姑娘想留在霓裳坊,日后有金掌柜庇护也是她的幸事。”

    “妾也是见她刺绣一事上颇有天赋,留在霓裳坊也能养活她自己。”

    伍思才注意到金绣娘一直是在给身旁的素蓉姑娘挑选首饰,自己则看得很少。

    “这个不错。”

    随着金绣娘的话,伍思才注意到她手上拿的是一种月玉石所做的簪子,式样简洁,簪子本身隐隐有月光流动,的确与那位素蓉姑娘的气质很相配。

    素蓉微微一笑,“你觉得好那便这个了吧。”

    闻言,金绣娘忽然笑了。

    不是伍思才从未见过金绣娘的笑而是以往见过的金绣娘的笑与此时的不同。金绣娘为人八面玲珑,见人三分笑,可却也透着精明市侩。

    不似此时,金绣娘的笑仿佛让伍思才看到更为鲜活的一个金绣娘。

    那种怪异的感觉再次漫上心头。

    “那就有劳伍公子了。”

    金绣娘说着将簪子插进素蓉的发髻中。

    素蓉也道:“让伍公子破费了。”

    伍思才怔怔出神,二人给她的感觉似乎……似乎……

    是了!

    素蓉和金绣娘看着彼此的目光温柔含情,分明关系极为亲近,而且观金绣娘对其态度,可谓是体贴至极。

    莫非二人是那关系……

    这么一想,伍思才觉得极有可能。关于金绣娘的传闻她也听过不少,许多富家商人想要娶她,全部被她一一回绝。这些年她一人撑起霓裳坊不再嫁人,想来是与这位素蓉姑娘情投意合,约定终身。

    待二人离开,伍思才尤在出神。

    鲁夫人的手艺自然是色香味俱全,连一直失神的伍思才也不禁多尝了几口。

    为了招待伍思才这个贵客,鲁余拿出了珍藏多年的女儿红。

    一两杯酒下肚,话匣子也就渐渐打开。

    “这些年我在鲁某在京城打拼多年,生意却始终不温不火,这回有了伍公子您的提携,鎏金坊的生意日日上升,也算是让我挣了一口气!”

    伍思才心想,还是鲁余自己心思活络又有门路,她不过是提供了一个稍微轻松一些的捷径。

    鲁夫人见伍思才一味喝酒吃菜,话却很少,不由呵斥鲁余,“话全让你一人说了,让伍公子说什么?!”

    鲁余被呵斥了也不生气,笑呵呵的,“是,夫人说的是。”

    伍思才见二人情投意合不禁感叹,“二人真是夫妻情深,令人羡慕。”

    鲁夫人见状略微犹豫后问:“伍公子似乎有心事?”

    伍思才一怔,遂摇了摇头。

    鲁夫人意会,想了想旋即道:“要说当年的事,如今想来也颇为感慨。当初妾家里人死活不愿妾嫁给他,觉得他没出息,难成大器。可那儿会,认准这一人,我们便赌着一口气来了京城。”

    “好在,这日子是越来越好。”

    “所以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儿,事在人为,全在个人手中。没有谁的命数一落地便被定格,敢于遵从内心才是正道。”

    一滴酒撒入心尖,伍思才心中思忖着鲁夫人的话。

    要说鲁余的女儿红还真是后劲大,伍思才离开时步伐有些踉跄。

    鲁余有些担心,“还是让我送公子回府上吧?”

    伍思才摆手,“不必,不必。”

    鲁余送走伍思才,回到房里,鲁夫人正在收拾碗筷。

    “这么快回来了?”

    鲁余叹道:“我说送,他偏不。”

    “这伍公子喝的半醉,不会有事吧?”

    “应该不会罢?”

    鲁夫人一听脸色变了,“他喝的那般,迷迷糊糊,若是出了事你我可担待的起?!还应该!我说你便是美脑子,那样一个贵人,你也如此心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