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还没发,隔壁的兄弟就凑上来问了,“诶展阳你姐什么时候来啊?我好久没见了。”

    这位大兄弟嗓门很大,旁边和姑娘聊天聊的格外开心的几位也凑过来起哄。

    展阳尴尬的看了一眼对面的项满。

    项满朝他笑了笑。

    一群单身汉哦的更大声了。

    熊悦是在这被突然炒热的气氛里被自己舅妈带进来的,她先看到的是自己弟弟,低着头吃着东西,看上去老老实实的样子,灯光下厅堂的沙发上坐着很多人,聊天的,喝酒的,吃东西的。

    她早就知道舅妈是骗她来的,她爸估计又拜托舅妈给她相亲了。

    以前正统的相亲她不愿意去,才想出这种歪门邪道来。

    这些男男女女估计都是舅妈生意场上认识的后辈,加上一个和自己一样年纪的展阳,她就觉得很头痛。

    这段时间她四处听课,好不容易回来了,就被拉到这来了。

    背对着她的这组沙发好像就坐了两个人,舅妈推着她让她坐下。

    熊悦刚坐下,就听到旁边的两个人在聊天。

    一男一女。

    男的问:“你是在五羊路的那个荣业公司吧?”

    “是啊。”

    “哎我说你怎么这么眼熟,以前大概见过一次……”

    熊悦在听到那个“是”的音节后整个人就僵硬了,她都不敢回头,不知道要摆出什么表情面对昔日的恋人。

    她舅妈正端着酒跟在场的“单身年轻人”聊天。

    小年轻们都是活络的人,聊的很开心,她尴尬的不得了,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滑开一下,是展阳发来的,好几条未读,最后面的是“你没看消息啊?”

    前面的未读就是告诉她项满来了。

    早知道就……

    不来了?

    她心里其实忐忑的很,上一回见项满是什么时候?

    五年前还是六年前?

    “好久不见啊,悦悦。”

    耳畔响起熟悉的声音,熊悦机械的转头,面对学生永远冷淡的脸此时像是突然卡顿了,她好久嗯了一声,却依旧不敢看项满的脸。

    “好……好久不见,项满。”

    项满的表情都没什么变化,笑眯眯的给熊悦倒了杯果酒,就仰靠在沙发上了。

    她们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同学,一声好久不见也未能抹去其中的生分。

    熊悦小口的喝着果酒,盯着桌子上的蛋糕发呆。

    项满随意的打量了一番坐在身边的女人,她的外套还没脱下,屋子里很暖和,脸上因为热而微红,雪白的肌肤上因为红晕而显出几分让人心折的感觉来,跟最初进来的疏离很不一样。

    还是那个熊悦啊,她想。

    记忆里有些刻板冷淡的恋人还是如此,整个人都透露出“本人不在状态”的气质,金属的细框眼镜下是一双细长的眼,会让第一眼看到的人觉得有些不好相处。

    她没再想,又和身边的男人聊起来。

    闲聊对她来说再轻松不过,从小开始在街头和人巴拉拉的聊到街尾,来店里吃饭的人她也会聊上几句,生意场上的闲聊藏着许多未知的信息,她在一年又一年的锻炼中逐渐的把年少时的特质训练的炉火纯青。

    唯独面对熊悦,她想要获取的信息永远没有尽头。

    对方总是能轻而易举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把她抛在脑后。

    当年分手的原因好像也是这样子,对方倔,总是要她去哄,即便知道是熊悦的不善言辞,但她还是觉得特别疲惫,然后一拍两散,阔别多年,又在这样的场合再度重逢。

    心里的波澜只是来因为对方是ex吧。

    这场聚会结束的时候将近十点,项满收了好几张名片,徐姐期待的所有人成双成对最终只成了一对,大家都年近三十,想凑合的碰上想凑合的还说,可惜在场的大多数人事业心都很重,搭个伙而已,随时都能找。

    感觉是来工作的……

    项满离开的时候嗤笑一声,把那几张名片塞进外套的口袋,正要上车的时候看到站在门口的熊悦和展阳,展阳旁边的女孩看上去像是大学生,从外面来的,气喘吁吁的站在一边,接受着徐姐的“关怀”。

    看样子展阳多半是回不去了。

    项满笑笑,远处的熊悦一心都在项满身上,她打了声招呼鼓起勇气向对方跑去。

    项满听着达拉的高跟鞋声,看着跑来的人。

    听说她已经当上大学老师了啊,硕博连读后还是留校了。

    还是挺厉害啊这人读书。

    “怎么了?”

    项满说话的语调很轻快,她手插在袋子里,捻着那几张名片。

    “能送我回去吗?”

    熊悦低头思考了一会,最后问她,“是我舅舅送我来的,现在他不在。”

    “展阳不送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