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最近终于找到了一丁点理事会暗中计划的零星线索,一个让人听起来有些云里雾里的说法,说是他们已经得到了希望的种子。

    为了更深入地得到更多情报,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合眼了。

    “可千万不要太辛苦哦。”

    少年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雪染千纱回过神来,就见狛枝凪斗微微侧过头来,露出他一贯的悠闲笑容。

    “老师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吗?或是有什么苦恼,或是有什么疑问……”他凝视着她,灰绿色的眸子显得幽深诡秘,“说不定我侥幸知道答案呢。”

    “呼——这样啊——”雪染千纱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如果你真的想要帮我的话……”

    狛枝点了点头,双眼闪闪发亮的,期待地望着她。

    “你就给我乖乖的就好了!不要惹事啊问题儿童!”她一巴掌拍到少年的肩膀上。

    狛枝微一踉跄,表情懵然。

    “学生就要有学生的样子。”她叉腰说,骄傲地挑起了眉梢,“其他的事情,就交给老师吧!”

    “噗哧。”

    “……你有什么意见吗?”

    “不,咳,当然没有。”

    “唔……糟糕,总觉得被小瞧了呢。”

    “当然没有啊,我可是很崇敬老师您呢,非常崇敬着作为超高校级的毕业生的您……”狛枝凪斗像是非常紧张似的连连摆手,笑得温和无害的模样。

    “够了。”她一头黑线地说。

    “哈哈……”

    白发少年笑了一下,半晌,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弯了弯唇角,

    “总之,老师您就不必为我担心了,我是无所谓住在现在这个地方的,不如说还挺喜欢这种清静不被人干扰的环境。”他垂下双眸,轻笑着道,“反正下个月就是下一届新生入学的日子,我那个宿舍修好了以后……直接就安排给新生就好了。”

    第5章

    沉溺黑暗的梦自那个星夜滋生以后,便牢牢地扎根于苗木诚的睡梦中,蔓生,抽条,若有若无地撩拨着他。

    灼热潮湿,香艳旖旎,荒诞不经,分明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却暧昧地缠绕着他的思绪。

    有一种被渐渐深入的感觉,他不明白那是什么,但潜意识里传递来恐惧的情绪,似乎在害怕即将遭逢的对待,他总是忍不住感到紧绷,然后战栗起来。

    他睁开眼,进入视野的是自己房间的天花板,时钟滴滴答答,窗外万籁俱寂,晓夜空气冷清。

    盖在身上的被子闷得人透不过气来,他把手臂抽出来,沉沉遮在眼前,任由眼前重覆黑暗,自我放空良久仍是躁动难消。

    很……很舒服。

    他忍不住这样失神地想道。

    分明在梦中是被步步紧逼着,几乎让苗木惶恐得想要逃避的事情,然而快乐的感觉却清晰地残留了下来。肌肤相贴,耳鬓厮磨,还有无时无刻的暧昧抚摸与喁喁爱语,真诚热切到让人心尖都发烫起来。

    炽烈到能焚尽一切的爱意。

    从没有被这样喜欢过。

    心中涌动着无数复杂的情绪。

    感动,羞赧,还有……快乐。

    就算只是个幻想中的存在,也足以令他心生欢喜。

    所以……很想,很想,很想回应这个感情。

    苗木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

    他起身,扯了扯睡得乱糟糟的睡衣,趿拉着拖鞋向浴室走去。

    其实,对于思春期的这个年纪来说,这样没什么大不了的。

    大家都会有的……从燥热的梦中醒来,感到无比难耐的时候。

    在心里这么开脱后,他镇定下来洗漱了一番,然后换了身衣服,一边拿着毛巾擦发,一边回到卧室里。

    天际已经显现熹微破晓的光度,苗木诚坐在床沿,侧颜在天光下显出绒绒的质感,身影被微薄的光线拉得极长。他低头点开手机,漫无目的地点开了社交软件翻看几页,未读讯息寥寥,不是深夜不眠的夜猫子发昏似的宣告的一些人生箴言和无谓牢骚,就是三三两两的早起党道早安。

    浮动的心绪很快平静下来。

    苗木诚在想着,像他这样在各方面都特别平凡的人,爱好寻常,个性寻常,更没有什么特殊的长处,就算未来能进入那个被人们评价为“只要能从这所学校毕业就等于拥有成功人生”的希望之峰学园,也很难从中脱颖而出。

    只是,这样的他,在这个安静得显得有些寂寞的清晨,也会咬着拇指,带着一点恍惚,带着一点忧虑地确认了一件事。

    一个……无论如何也想要寻找到的目标。或者说是幻想更恰当呢?还是愿望更恰当呢?

    总而言之,有一件事是可以确信的。

    想起梦中那个分明是与自己同性别的男孩子的形象,他挠了挠脸颊,微微心虚地干笑了声。

    以后大概只能将为苗木家延承血脉的任务交给小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