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感觉……你像是一点也不意外,遇难的时候也是,得救的时候也是。”他像是很难形象地描绘自己心里的想法,皱起脸困扰状,“也不是说觉得狛枝前辈会预言啦,就是有点奇怪,嗯……就好像是旁观者一样呢,发生这些事情的时候,狛枝前辈给我的感觉就像是置身之外的局外人。”

    冷静的模样完全不像是对待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故,因为旁观,所以自有一种事不关己的轻佻态度。焦虑、慌张、恐惧、紧张……这些情绪统统没有,就像在观看一出跌宕起伏的戏剧,只是怀着某种淡淡的期待等候着接下来的转机来临。

    不是质问,少年漂亮的灰绿色眼眸凝视着他,三分忐忑三分试探,水汪汪的如同什么小动物一般,是很关切的神情。

    “……这样啊,原来苗木君是这样认为的啊。”

    白发少年这样说着的时候,苗木小心地观察着他的脸上是否出现了生气的神色,狛枝察觉到了,他眼中笑意加深。

    “如果容许我厚颜无耻地将苗木君这句话当作是对我这种人的关心的话……”

    “就是关心啊!”他害怕被误会,急切地承认。

    “噗!哈哈……”狛枝忍不住笑起来,见苗木的表情实在是太可怜了,不由干咳一声,勉强别过脸掩住唇,“嗯,那我真是太开心了。”

    “?”

    “所以说——”他慢吞吞拉长声调。

    “所以说?”

    糟糕了,这种可爱程度已经犯规了吧?

    咕噜咕噜的,愉悦的情绪简直要满溢出来了,苗木诚还焦虑地等着坏心卖关子的某人给他一个答案,不意忽然被对方抱了个满怀,双手环绕住了腰肢,他无措地抬高双手,一头问号地被狛枝像是对待珍宝一样死搂着不肯撒手。

    “放心吧,不用担心。”狛枝说,“只是这种程度而已,还远远不到能让我绝望的地步……我是不会绝望的,因为啊,我一直在注视着希望啊。”

    其实不太明白狛枝凪斗一直以来的某些言论,不过,这个就是“放心”的意思了吧?

    苗木诚茫然地想道。

    “我也是……在那个时候一直在想着,不能放弃希望,在那种孤立无援的状态下连自己也放弃自己的话,就才是真正的自取灭亡了吧。”他眉头舒展,轻吁一口气,旋后放松地笑起来,“现在我们都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嗯,真是太好了。

    就好像这一次荒诞不经的离奇事故把所有的霉运都消耗一空的一样,接下来的行程顺利无比,在外的时候一定是晴朗的好天气,当地紧俏限量的热门排队小吃一定恰好能有他们的一份,在外迷路的时候能够遇到好心人的顺风车,连景区里摊贩招揽游客惯用的抽奖活动都能被他们捞到十年一遇的超级大奖。

    “现在我是相信真的有幸运这种能力了……”

    狛枝凪斗听见了被工作人员喷了满头礼花的苗木诚如此喃喃自语,但笑不语。

    “请问两位……是情侣吗?”

    他闻声一愣,顺着声音回头看去,一名工作人员友善地对他们露出笑容,暧昧的视线落在他们牵起的手上。

    “是……还是不是呢?”狛枝眨了眨眼,对应声抬头的苗木弯唇一笑,“我是深爱着苗木君的哦。”

    “当、当然是了!”

    真辛苦呢,看起来好像是个态度相当轻佻的恋人……工作人员若有所思地瞧了他们一眼,也不知道他注意到了什么,忽然一笑,拿起手中的相机。

    “那么,请让我为你们拍一张照片吧。”

    “好呀。”狛枝开心道。

    “诶、诶诶等等我还没准备好——”

    “咔嚓。”

    回到日本的第二天,狛枝接到了来自希望之峰学园的开学通知书。

    因塔和集团的保荐承诺而撤销了体育馆爆炸事件的休学处分,允许他重新回归希望之峰学园,以第77期超高校级幸运的身份继续本科学业。

    第17章

    私立希望之峰学园——

    集结着各领域中的超一流高中生来加以培育的,政府公认的特权学园。

    坐拥几百年历史,持续不断为各界输出优秀人才的具有优良传统的学园,肩负国家的未来,以培育“希望”为目标,其学生被视作是未来的希望。

    甚至有传言说,从这座学园毕业的话,人生便已等于成功。

    在这座仅以邀请制招收超高校级新生的学园中,其入学资格有两项:

    第一,身为现役的高中生。

    第二,具备各自领域中超一流的水准。

    之所以在这里重新介绍这所在世界都占据举足轻重地位的传奇学院,并非是出了什么差错的缘故。仅仅只是因为想要强调而已。

    若实在是要说为什么的话,那就是……这里是希望之峰学园。

    改变了他和他的未来,一切命运的转折之地。

    一切都在此结缘,在此变化,就是个参与者谁都无法逃脱的巨大漩涡,绝望滋长,希望发芽。

    苗木诚苏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趴在一张陌生的课桌上。

    安静的空间仅听得见自己忽然站起时桌椅挪动造成的响声,木腿与地板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噪音,他被这声响吓了一跳,反射性地转头四顾,心脏无预兆地跳动飞快。

    是教室,除他以外没有其他人在这里,十六张桌椅整整齐齐罗列分布,他自己所在的位置也在其中。黑板上空荡荡一片,没有任何板书遗留,讲课台也干净得像是许久没有人来讲过课了一般。窗户被厚重的铁板牢固焊死,屋内仅靠室内灯提供照明,苗木诚在这种寂静古怪的气氛中感到了一种令人难受的压抑感,他慢慢地转动眼珠,对这个陌生的课室一丝熟悉感也无。

    “啊嘞?奇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