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那舞园同学怎么——”

    “因为我是超能力者。”她的表情严肃起来,见他闻言脸上浮现错愕的神情,忍了忍,不由得偏过头又笑起来,“开玩笑的,只是直觉而已啦!”

    “这样啊,哈哈……”他挠了挠后脑,“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舞园同学真的会读心术呢。”

    舞园整了整她长长的兔耳围巾,在少年面前倒退了几步,然后优雅地转了半圈,背对着他。

    蓝发如瀑,裙摆飞扬,她是偶像出身的女孩,更是被希望之峰承认的超高校级,哪怕是看似随意而成的姿态都美得如画一般。

    “因为苗木君的心思实在太好猜了。”舞园说,“对于在意你的人来说,很容易就能察觉到苗木君的喜怒哀乐。”

    苗木微微一怔。

    他只是迟钝了一点,却并非全然不开窍的,看向舞园背影的眼眸不由透出一丝复杂的意味。

    “能走远一点说话吗?”

    “……嗯。”

    梅林的积雪很厚,鞋子陷在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踩雪声,有不畏寒冷的鸟雀落到枝杈,跳跃间抖落几许细小雪粒。

    碎碎的细雪落到发间,苗木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舞园,她柔顺的蓝发蒙上了些许雪色,清光下吹弹可破的肌肤白得几近透明,美丽得简直不像是真实的人类,而是神话故事中独居冰源的雪女。

    “我一直觉得很不甘心。”

    舞园直视前方,没有让苗木看到她身体另一侧深深掐住掌心的手指,语气平静。

    “明明都是我先的,无论是遇到苗木君的时间,还是被苗木君的特别吸引的时候……但是,就因为我的胆怯和犹豫,我错过了苗木君。更让我不甘心的是,我甚至都不知道我是怎么错过你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能早点说出我的心情就好了。

    “如果更勇敢一点就好了。

    “如果更强硬一点就好了。

    “如果更执着一点就好了。

    “如果更厚颜无耻一点就好了。

    “就算是时刻被罪恶感缠绕在,就算是感觉自己这种姿态也太丑恶太难看了,也会忍不住这样想。

    “如果……那个人不在就好了。”

    舞园沉默了须臾,露出了自嘲的笑。

    “意识到自己会产生这样的想法,我就知道了,我早就失败了。再怎么挣扎,只是徒增难堪而已。”

    “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给苗木君造成困扰了。”舞园慢慢地说着,每个字都是从血淋淋心口挖出来的,让她感到疼痛又沉重,“这种感情本身就是非常自私的,根本不能容忍其他人的插足……说到底,我其实还是个善于自我保护的人,已经决定放弃了。”她的语气变得轻松起来。

    苗木惊讶地瞧着她。

    “这可是个很艰难的决定喔——”她可爱地皱了皱脸,“所以,在正式放弃之前,我想再任性一次。”

    “苗木君,我喜欢你,请问可以和我交往吗?”

    大风将少女的长发吹得凌乱,浮雪飘扬,鸢鸟振翅飞向蓝天,空中缓缓飘落洁白的飞羽。

    “……不可以。”哪怕早有预料,他还是窘迫地涨红了脸,左看右看,眼神游离半晌,终于还是乖乖地挪回视线,认真道,“不过,还是谢谢你,舞园同学。”

    “意料之中的回答。”舞园失落地叹了口气,“认真来说,就算抛开个人的偏见,直觉告诉我那个人也不是个很好的选择,总感觉被他接近的人都会很不幸……”

    “就算你这样说我也……”回忆起总是围绕着那个人的身边发生的特殊事件,他苦哈哈地笑,“起码我还是78期的超高校级幸运嘛——呜哇!!”

    地面的雪块无预兆碎裂开来,一脚踩空的褐发少年发出一声悲惨的叫声,一路沿着断崖的斜坡半滚半滑下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在舞园的视野中越来越远——

    “呦西!又钓到了一头大家伙!”

    不远处一个完全冻结了的冰湖边缘,几个人在冰面上切出大小不等的圆洞,各自守着自己的位置默默等待。

    一个单手提着一条肥硕河鱼的工装男生得意地笑着显摆他的战利品,被旁边的西装少年冷漠地翻了个白眼。

    “闭嘴吧左右田,你都把我这里的鱼吓跑了。”

    “嘿嘿嘿,不要介意嘛,反正这次冬钓大赛的垫底人选已经有着落了,你就悠哉悠哉地钓几条小鱼就可以了。”这得瑟的语气让人听了就想狠揍他一顿。

    “哈哈哈……”身边的水桶里空得除了冷得快结冰的水以外什么都没有,至今战果为零的狛枝守在他的钓杆旁,完全没有竞争意识地笑着,“看来我还真是不幸呢。”

    “呜哇啊啊啊啊——”

    “唔?”工装男忽然一脸奇怪地左右看,“等下,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啊?”西装少年一脸不耐地抬头,“是风声吧?你这家伙太吵了,一点小事就大惊小怪的……等等,好像真的有什么声音在接近。”

    狛枝忽然站了起来。

    “救命呜啊啊啊啊啊——”

    斜上方堆满了积雪的树丛剧烈抖动,几人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骚动的方向,一个身影从中冲了出来。

    轰然落下的积雪打翻了工装男的水桶,他不意在冰面上踉跄滑倒,整张脸摔到冰洞里。西装少年默默地看着狛枝稳稳地接住了落下的人影,他的桶接住了因惯性而从工装男打翻的水桶里飞出的河鱼,默默地抽了抽嘴角。

    差点摔个大马趴的苗木眼冒金星地抬起了头,迎面出现的是狛枝的笑脸,他将他抱了个满怀。

    “哈哈,满载而归,我果然还是很幸运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