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她身上感到了一点点奇怪的违和感。

    具体是什么苗木也说不上来,就像是那种枯叶蝶隐藏在落叶中一样的感觉,存在着某种很难被人察觉的不协调之处。

    大概是每个人都有的秘密吧……他是这样想的。

    “那个……谢谢你们的帮助。”

    不二咲从苗木的手中接过笔记本电脑,她的眼睛微微地亮了起来,感激地看着两人。

    “我会努力修理它的!”她这样说,“以我的才能目前应该也只能做到这种事情了,要是能给大家帮上忙就好了。”

    “不用客气。”回答的是狛枝,他微微笑着,“我从很久以前就久仰不二咲君的大名了,你拥有着非常出色的才能,我相信你这次也一定能帮助我们实现了不起的突破的。”

    苗木诚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狛枝前辈竟然早就知道不二咲同学的事迹了吗?

    “谢谢你!”不二咲很开心地弯起了眼眸,“我会努力的!”

    注视着不二咲离开的身影,狛枝凪斗忽然开口:“苗木君,你觉得下一个被杀的人会是谁呢?”

    “什、什么?”苗木被他的发问吓了一跳,强自按耐住忽然疯狂跳动的心脏,他抬头看向狛枝。

    “人心是这个世界上最难琢磨的难题。”狛枝说,“如果我是黑幕的话,我会用诱导的方式……”

    通过某种方式,把对自己最具威胁的人物逼到绝境。

    他想到了昨夜里黑白熊集合了所有人以后分发的纸条,据说是记录了每个人生平最丢脸最不愿意告诉他人的事迹。

    如果在它计划的时限之内发生新的自相残杀案件的话,就会把所有人最丢脸的事情公布于众。

    那种东西还能被称作是什么“动机”吗?许多人都对此不以为然。

    冷漠是人之本性,除非是真正关系好到愿意付出什么的对象,绝大多数人都对发生在他人身上的痛苦无动于衷。

    当初,除了苗木诚,恐怕几乎没有几个人会去追溯舞园沙耶香为什么会宁愿选择用杀人这么极端的手段也要离开这里。大家都只会责备她做了错事,开启了一个大家都不愿见到的自相残杀开端。

    所以,他们看不到“动机”的危险和针对之处。

    我若是黑幕的话,我会选择谁作为新的目标呢?

    我若是黑幕的目标的话,我会选择谁作为下手对象呢?

    真正让黑幕抱有杀意的对象,究竟是最终会被杀的那个人,还是杀人者本人呢?

    “呐,苗木君最丢脸的事情是什么呢?”他无预兆地问。

    “诶?诶诶?怎么突然问这个?”苗木难为情地捂住了脸,表情上看得出是经历过一番激烈的内心挣扎,别过头,羞耻地用极小的声音说,“是我小学五年级的时候还会尿床……”

    “嗯——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哦。”

    “……你笑就笑吧。”褐发少年用一种已经彻底心如死灰的表情扭过了头,“反正很快就要被黑白熊公开给所有人了。”

    但是苗木诚的不幸预想最终还是出人意外地落空了。

    因为,不二咲死了。

    第34章

    异变发生在某一日的早晨。

    在日复一日的封闭生活中,可能身体已经习惯了这种生物钟,在临近早晨7点广播的时候,苗木诚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狛枝前辈……好像不在啊。

    这是第一反应。

    眼前怎么有个黑白相间的玩偶……

    这是第二反应。

    苗木诚:“……”

    黑白熊:“……”

    苗木诚:“呜啊啊啊啊?!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掀开的被子落到了地上,穿着睡衣的褐发少年整个人倒退缩到床头,看过来的眼神充满了警惕。

    “唔噗噗,还真是反应慢半拍啊,是因为那个人不在这里的缘故吗?”黑白熊歪了歪头,他竟然能从那小小的黑豆眼里看出狭促的意味,“真遗憾哦,今天是我来叫醒可爱的苗木君了。”

    被这种诡异的玩偶用“可爱”来评价一点也不让人觉得开心。

    “不过说起来,你还真是悠哉呢。”黑白熊说,“每天除了例行公事地寻找根本不可能找到的离开这里的线索以外,几乎所有的时间都跟那个人在一起相处了吧?还真是闭上眼睛都能预测到以后无数天的令人毫无期待感的绝望日常啊。呐,你不觉得无聊吗?”

    苗木摆出了不高兴的脸:“如果你想挑拨离间还是免了吧。”

    “哎呀,生气了吗?”黑白熊那种玩世不恭的语气就像是每个做了惹人发怒的事情以后用轻飘飘一句“开玩笑”打发的讨厌家伙,“但是,现在可不是苗木君该对着我发脾气的时候吧。”它这样用一种幸灾乐祸的声音说着。

    苗木诚在黑白熊异样的态度中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异常事件的发生,他怔了一下:“发生了什么事?”

    黑白熊抬起头瞧着他,忽的咧开嘴:“bgo~有惨剧发生了哦。”

    惨、惨剧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