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被一阵猛烈的敲门声惊醒。

    苏晓晓几乎把所有不能宣之于口的愤怒都发泄在敲门这个动作上了,一直敲到手指生疼,然后改成了拍门。

    好小子,你套路我跟别人订婚,自己却在家里睡大觉。

    没门。

    她毫无逻辑地想。

    许斯文完全没有想到是她找上门来,还以为公司出了什么大事,至于为什么不打电话,紧锣密鼓的敲门声中也来不及想这些细节。

    他立刻清醒过来,用最短的时间换上衣服,大步走出来开门,中间还顺手抓了抓头发。

    就这样,苏晓晓看到了人模人样的一个大儿子。

    她诧异地问道:“你不是还没起床?”

    许斯文比她更诧异:“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

    许斯文挡住进去的路,倚着门问:“你有事吗?”

    “没事我来干什么。”

    大老远过来特意叫儿子起床吗?

    虽然刚冲出门的时候她是这么想的,可现在来都来了,怎么能空着手回去。

    听她这样说,许斯文闪到一边,让她进来。

    然后丢下一句“稍等”,就进了卧室。

    这次她好好观察了这间屋子一番,以黑白灰为主色调的简约装修,造型简单的几件家具随随便便往那一摆,就能看出档次来,一看就是有钱的单身男人住的地方。

    她想起沈俏卧室里粉粉嫩嫩的布置,这两个人根本就是完全搭配不到一起去嘛。

    过了一会儿,许斯文重新出来会客,他洗了澡,换了衣服,还喷了淡淡的男士香水。

    苏晓晓欣慰地想,孩子注重个人卫生,是好事。

    没洁癖就行。

    “什么事?”

    苏晓晓换了个坐姿,好让自己显得更有气势一些:“上次的事情,你欠我一个解释。”

    陆清池都来跟我解释,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主动呢。

    算了,妈妈不跟孩子计较,自己找上门来要总可以吧。

    天底下没有比自己更大度的妈妈了。

    哪知许斯文眉头一皱:“什么事?”

    用的还是反问的语气,意思是他不记得欠她什么解释。

    苏晓晓顿时火气就上来了:“你把我卖给陆家那件事,记起来了吗?”

    “你说跟清池哥订婚?”他睨了她一眼,“你是不是掉进水里生病还没好,哪个女人不想嫁给他,这种好事落到你头上,居然让我给你一个解释。”

    好你个大头鬼啊 。

    还挺理直气壮。

    “那你怎么不随随便便跟哪家的女儿订婚呢?偏偏喜欢沈俏。”

    “你的意思是,你跟我差不多,也有喜欢的人?”

    差不多你妈啊,你妈真是要被你气死。

    “我的意思是……”

    苏晓晓忽然停下来。

    她本来想好好跟许斯文科普一下什么叫换位思考,什么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说简单点就是“别人的事情你管不着”,以及“管好你自己”——转念一想,这是教育小孩子的方式,跟成年人得来直接的。

    “我的意思是,你帮别人引我入圈套,我很不高兴,你道歉。”

    哪知待她说完,许斯文不仅毫无愧疚之心,甚至开始纠正她的用词:“不是圈套,是惊喜。”

    苏晓晓:……

    你干脆去问问陆清池惊不惊喜。

    她凭空挥了挥手,赶走自己试图让他道歉的想法,再一次做了妥协:“总之这件事你做得不对。”

    然后不等许斯文说话,又迅速提出自己的要求:“为了补偿我,你把付秘书借我几天。”

    “付秘书?”

    “没错,我有事想请她帮忙。”

    “你们私下的交往公司是不会过问的。”

    现在倒懂“别人的事你管不着”这个道理了。

    怎么这个脑子就时灵时不灵呢。

    “不是私下交往。”她想了一下,简单跟他说了自己开店的事情。

    许斯文并没有一口回绝,而是陷入了选择困难。

    按照以往的行事风格,他绝对不会答应别人这种要求,甚至他根本不会有耐心听别人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可他现在确实坐在这里,听苏晓晓说了半天,而且自她提出这个要求之后,内心涌起一股想直接满足她的冲动。

    他不会是……

    他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从沙发上直接起身。

    苏晓晓也被吓了一跳:“你干嘛?”

    许斯文没有看她,艰难地把拒绝的话说出来:“付秘书是盛时的员工,不能也不会借给你。”

    说完转身就要走。

    苏晓晓哪甘心,立刻跟上去拽住他的胳膊。

    “别走,再商量商量。”

    她的话似乎有魔力,许斯文真的没走。

    于是苏晓晓绕到他面前,伸出两根手指:“要不,你把付秘书借给我,要不,”她转着眼睛,迅速寻找接下来的说辞,“要不,你每天和公司员工一样,准时准点到公司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