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母便高兴起来:“你这孩子,嘴里没个准话,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好了,你们俩好好地我就放心了。你坐着吧,我去厨房看看。”

    苏晓晓:……这变得也太快了吧,她是不是被套路了。

    不过,话都已经说出去了,也没办法收回来。好在并不是全然没有好处,待苏母在餐桌上再次提起叫她帮忙传话的事情,她便顺理成章地说“等他来了,你们自己跟他商量”,轻轻松松把皮球踢了回去。

    陆家的事情,就应该陆家人自己处理,关她什么事。

    更何况,她也认同陆清池那句话,这是陆安白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如果连自己的爸妈都搞定不了,还想娶老婆,下辈子吧。

    苏晓晓在苏家住下,第二天一大早,趁晏雨还没起床收拾行李,先去了趟许斯文家。

    许斯文穿着一身运动服来开门,对她这么早出现在门外见怪不怪,只让她先进来再说。

    苏晓晓看他的衣服:“你要出门跑步?”

    “嗯。”

    “我跟你一起,不过你得在楼下等等我。”她的车上随时放着一套运动装备,这着实有些先见之明。

    苏晓晓换了衣服出来,开始做热身运动,然后和许斯文肩并肩慢跑起来。

    早上的天气称得上寒冷,待跑了一会儿,身子暖和一些,她终于有了聊天的心情。

    “听说晏雨今天会搬来跟你住。”

    “对。”

    许斯文干脆的态度,让苏晓晓有些措手不及。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这么好说话了。不过她还是先把自己往外择了择,免得激起某人的叛逆心。

    “事先声明,我不是想打听你的私事。但是我很好奇,你知不知道她是沈俏的远房表姐?”

    “第一次听说。”

    “但是你知道她和沈俏长得,有些像吧?”

    许斯文看着她微微点头,表情没什么波动。

    “那……”这话没法往下问了。

    如果只看他的表情,她会以为两个人讨论的是“今天早上吃什么”——或许讨论吃什么,他的表情还会更生动一些,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满脸写着:无事发生。

    怎么现在连“沈俏”两个字,都不能激起他内心的波动了吗?难道是失恋后的创伤修复做的太好了?

    可他明明跟晏雨纠缠不清。

    苏晓晓拿不定主意,总不能直接问“你为什么养替身”。万一他直截了当地承认“是的,怎么了”,不就把谈话送进死胡同了吗。

    没想到,今天的许斯文不仅很好说话,还很有倾诉欲,见苏晓晓几次欲言又止,他主动说:“你想问,我是不是把她当成沈俏?”

    她没犹豫:“没错。”

    两人经过一个亭子,亭子周围的水氤氲着凉气,昭示着这个季节的温度。许斯文看看她身上单薄的衣服,没继续往下说,反而提出回家吃早饭。

    苏晓晓巴不得回到暖和的地方让智商回回暖,方便她好好理解一番今天的好大儿是怎么了,便一路小跑着跟他回了家。

    一杯新鲜豆浆下肚,全身都暖了起来。苏晓晓摸摸终于热起来的脸颊,朝他示意:“聊聊吧。”

    许斯文斟酌了一下,从另一件事开始讲起。

    “你知不知道,苏晓晓三个字对我来说是什么意义。”

    苏晓晓愣住了,不是在说晏雨吗,怎么说到她身上来了。她掩饰性地端起杯子,才发现空空如也。只好默默放下,手摸上鼻尖,眼观鼻鼻观心,压下那些不寻常的情绪。

    “不知道。”

    许斯文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你不要误会,我说过我们是朋友。”

    她抿着唇:“没有误会,你继续说。”

    “其实是我,我妈叫这个名字,我的意思是,我的亲生妈妈,她……”他深吸一口气,比她见过的所有呼吸都用力,“她很早就去世了,我从来没见过她。”

    苏晓晓坐在位子上,抓心挠肝地,双手无处安放。

    “这样啊,然后呢?”

    “这个名字对我来说是一种禁忌,是一种我被,”他顿了顿,改了一个字,“是一种我从没接触过的东西的代表。总之,我从来不愿意听到这个名字,直到你跟我说的那句话。”

    苏晓晓的表情愈发不自然,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试图用插科打诨来缓解内心强烈的不安:“我跟你说过的话可太多了,是哪句?”

    “你说,”他看她,“多叫你的名字,会习惯的。”

    她不能用力咬牙,只好在鞋子里蜷缩着脚趾,蜷到脚尖离地,她一个字一个字的问:“所以你现在习惯了吗?”

    许斯文慢慢摇了摇头。

    她的笑干巴巴的,像一副拙劣的面具:“看来你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