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许斯文给了他另一个选择。

    那是深夜的一通电话。

    拨出电话的时候,许斯文并不知道时间有多晚,他思考了太久,久到足以忘记时间。

    “清池哥,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陆清池的睡意被他的话一点一点驱散,听完,他靠在床头沉默了许久,最后说:“不行。”

    “为什么?你觉得我的想法没有道理?”

    “相反,我觉得很有道理,跟我的不谋而合。”

    “你也这么想?”

    “嗯。”

    “那你为什么不能帮我?”

    陆清池不答反问:“为什么一定是我呢,找你的秘书是一样的。”

    “我也想过,可是你来说效果是最好的。”

    陆清池笑道,“那是对你来说。”

    “可是……”

    “没有可是,就这样,很晚了,你也早点睡。哦对了,”他嘱咐道,“完事记得给我一个消息。”

    挂了电话,许斯文又在书房坐了许久。本想直接联系付秘书,但他想起刚刚陆清池说的“早点睡”,终于记起还有时间这回事,于是作罢。

    他的手里捏着那张照片,照片后面有一串数字,那是苏晓晓本人的出生日期。

    第二天,苏晓晓在店里忙碌。

    说是忙碌,更多的时候在放空。

    最近很多事情都没有消息,自己打了许渣男的事情似乎不了了之,没人来找她算账,也没人找她身边人的麻烦。陆清池那边也没有传来许氏集团高层变动的消息,虽然按理来说确实没有这么快,但她总是觉得心慌,隐隐觉得在这种安静中,隐藏着某种即将扑面而来的暴雨。

    还有许斯文,从订婚宴后已经好几天没有见过了,不知道他有没有认真思考那天她说的话。

    这几天,她自己反而反复思考过,如果他继续一次次地质疑提问,她还能抵挡住多久?

    当初她决定不认他的时候,并没有考虑过能被他认出来的情况,连续两次,也只是凭着本能逃避他的追问。

    万一,她是说万一,真的坦诚了她和他的关系,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呢?是会无事发生,母慈子孝?还是会发生蝴蝶效应?那么到时候,苏安安,父母,许渣男……她在这些人面前,又应该怎么办呢?

    苏晓晓按了按太阳穴,还是没有头绪。

    干脆不要想好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她想。

    手机刚好响起来,她一手整理着被自己摸乱的头发,一手接起来。

    是付秘书,她的声音慌乱中透着焦急,这种语气通常都和坏事相伴相生,她不禁紧张起来。

    “你不要着急,慢慢说,许斯文怎么了?”

    “车祸,是车祸,那辆车从侧面撞过来,直接撞上许总坐的位置……”

    后面的话,她一个字都没有听到。

    脑袋里只有嗡的一声,心跳的节奏成了直线,连呼吸都快要停止了,手渐渐松开来,手机掉到地上。

    此时,哪怕在人来人往的店里,电话里传来的声音还是格外明显。

    苏晓晓回神,她呼吸,她眨眼,她弯腰,重新把手机放在耳边。“你再说一次,他怎么了?”

    大概是她的状态把那头的付秘书也吓到了,她似乎冷静了一些,说话直奔重点:“快来医院!打车来!”

    苏晓晓成了一个只会服从指令的机器人,她不顾一切出了门,直到上车的时候,才发现外套忘记带出来。

    她揉了揉自己站在路边冻僵的脸,直到在空调和手的双重作用下,重新感觉到温暖。

    冷静,苏晓晓,你要冷静,她对自己说。

    可是光揉脸并不管用,她只得又拍了拍自己的头,司机频频通过后视镜望向她,视线拐了一个弯落在她身上,苏晓晓想,她现在看上去一定像个神经病。

    哪怕是神经病也要冷静。

    她紧握着手机,开始分析情势。

    可到了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知道的东西少得可怜。除了车祸和医院两个关键词,她什么都不知道。

    最主要的,她不知道他伤得怎么样。

    如果从付秘书着急的样子来看,恐怕……

    恐怕后面是什么,她没有敢想下去,只是紧紧握住了手机。

    她必须亲自去看看。

    哪怕是坏消息,她也要亲眼看着它发生。

    还没到私立医院门口,苏晓晓就匆匆付了钱,车一停,她立刻飞奔下来。一面给付秘书打电话问位置,一面拽住一个护士:“刚才出车祸的男人送到哪去了?”

    护士愣了愣,许是被她的样子吓到,小声说:“我也不知道……”

    好在,付秘书给了她病房号。

    她来不及想人为什么在病房而不是抢救室,直接赶了过去,推门而入。

    然后,她就看到了,穿着一身西装,端端正正坐在那里,甚至还翘着二郎腿的许斯文,一副优哉游哉正在等人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