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等了你好长时间啊,你为什么不回来跟我解释呢?我看见的那个女人到底是谁,你快跟我说她是谁,我好想知道她是谁啊。她为什么要拆散我们呢?对了,你快告诉我儿子好不好,他长高了吗?我好想他,也好想你啊。”

    许渣男用力咽着口水,往后退了好几步,死死盯住苏晓晓的脸。

    “你,你别再装神弄鬼了,我不会相信你的。”

    “为什么不相信我,我没有跟你结婚,就给你生孩子,这样的我都不值得你相信吗?你好狠的心呐。”

    苏晓晓气若游丝地叹了一口气,缓缓抬起眼望向他,许渣男只觉得,那口气仿佛就呼在他的脸上,冰凉寒冷,仿佛眼前的空气都结了冰,登时汗毛倒立。

    “你,你,你死了不去投胎,留在这里干什么?想找我索命?”

    “索命?怎么会。我只是想见你一面罢了。你绑着我干什么,快给我松开,我想过去摸摸你。”

    “你是鬼,鬼怎么能被绑着,露馅了吧。”

    苏晓晓低着头,吃吃地笑个不停,忽然止住笑声,猛地一甩头发:“你真傻,我不用她的身体,又怎么能摸到你呢?快来呀,过来给我松开。”

    此时的她有些神不神鬼不鬼,说的话似乎也格外有魔力。

    许渣男僵着往前走了两步,正当苏晓晓以为要大功告成的时候,他猛地停下了,从兜里掏出打火机。

    她保持着诡异的微笑:“你想干什么?”

    许渣男哆哆嗦嗦地打火,照亮他颤抖的嘴角:“既然你已经死了,那就死得更彻底一点。”

    艹,失算了。

    没想到他比不是人更不是人。

    苏晓晓连忙阻止:“我已经死了,但是心愿未了,所以才不能去投胎,你让我最后再摸摸你,了了这个心愿,我才能重新做人。”

    许渣男仿佛听了她的话,又仿佛没听,他转身出了门。

    苏晓晓摸不着头脑,但她能看出来,他现在的精神怎么也算不上正常,怕是什么失心疯的事情都干得出来。

    她忍着剧痛,双手在后面动来动去,不知道放了这么多年的床,金属管到底结不结实。

    不管怎样,她也要赌一把。

    可惜没过多一会儿,许渣男就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什么苏晓晓看不清楚,可火光亮起的那一刹那,她看到了他恍惚又狠厉的眼神。

    他点燃了个东西,大笑了几下,对着她说:“我不管你是谁,你是哪个苏晓晓都好,今天注定走不出这间屋子。我什么都没了,谁也别想好过!”

    说完,他摇摇晃晃地出了房间。

    耳边传来清晰的落锁声。

    如果不是被绑着,苏晓晓都要跳起来了。

    都这样了还不忘锁门,他到底是什么天生的反人类。

    不过,她现在也没了骂人的心思和时间。她看得清楚,那火光,距离窗帘不远。

    来不及了。

    再也不顾不得手腕疼不疼,她用力地动起来,把全身的力气都用上,狭小的房间里,不断回荡着扎带和金属管的摩擦声。

    全身的血液似乎都燃烧起来,她再也不觉得冷,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回家。

    她还没有跟陆清池说新年快乐,还没有接他回来,还没有跟他结婚,怎么可以窝窝囊囊地死在这里。

    还有许斯文,他刚找回亲妈,怎么能再失去一次。她还要看着他谈恋爱,看着他结婚生子,就他那个臭脾气,搞不好每天跟孩子对着生气,想想就有意思。

    等老了,她还要三个人一起养老,每天出门遛弯,拉着他们一起跳广场舞,闲了就上外面玩一圈,把全世界都玩一个遍。

    她还要……

    随着清脆的断裂声,金属管开了。

    苏晓晓猝不及防从床上跌下来,双手隔住后腰。

    她爬起来,换了一个方向躺着,用双脚使劲去踹年久失修的旧床。她记得,床后面有一把水果刀,那是她出事那天的早上,不小心掉在后面的。

    她在赌,赌许渣男没有彻底收拾过这个地方。

    窗帘在身后烧了起来,热气开始升腾,苏晓晓的额头渗出了汗珠,嗓子里愈发干渴。

    床动了,刀还在!

    她匍匐着过去,以一个扭曲的角度,用背后的双手捡起刀,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走到门后。

    火越烧越烈,她呛了好几声,一下一下,双脚进进退退,背对着砍门锁周围的木头。

    木门虽然伫立在这里很久,可毕竟没有日晒雨淋,还是结实得很,更何况,她手里仅仅是一把水果刀。

    而且,她看不见后背,只能靠感觉。

    房间里的氧气越来越少,烟却越来越多,苏晓晓被呛得难受,咳得越来越频繁,双手愈发使不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