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他们以为陈功要被巨大的灵浪吞噬得尸骨无存的时候,却发现巨大的灵浪一冲入天剑峰的地界,便一下子变得缓慢起来,在天剑峰和天平峰的交界之处,开始回旋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这漩涡越卷越大,越卷越高。

    这样的情景看在他们眼中,顿时让他们明白自己这一边的山神爷还没有死,而是冲入了灵浪内部,以御土之法抵挡引导灵气大浪,否则哪会形成什么漩涡,早就向天剑峰的灵脉冲击而去了。

    此时天剑峰的灵气也不断涌入漩涡之中,更有山神杖定于漩涡里面,让那巨大的灵气漩涡无法向天剑峰移动。若是从高空看去,便能发现,整个巨大的灵气漩涡就如太极的阴阳两仪,从天平峰和天剑峰,有着两股截然相反的灵气洪流对冲汇聚,却并没有直接撞击在一起,反倒是被人引导着,形成这样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

    “天剑峰生灵,速来抵御灵气浪潮,违令者,定斩不饶!”漩涡之中,陈功手持赤焰剑,随着漩涡上下转动着,以他一人之力显然有些力不从心,当即向远远观望的朱投山等妖兽喝道。

    话音刚落,只见陈功手起剑落,将一头随着天平峰灵浪而来的黑熊精一剑斩成两段,将他那道命令衬托得杀气凛然,天剑峰一方还在犹豫要不要上前的妖兽顿时觉得遍体生寒,一个个赶紧冲上前去,虽然并不敢靠近漩涡,可以鼓动着体内的灵力,使出看家的本领,催使着天剑峰一侧的灵气洪流涌向漩涡。

    漩涡之中的陈功只觉得身体犹如刀割一般,那纷乱转动的灵气洪流发出巨大的灵压,如果他不是因为这些时日以来没有停止过淬炼肉身,又有山神御使土系灵力的优势的话,只怕进入这灵浪的瞬间就要被撕裂了。

    现在也不过短短数息的时间,他就有了吃力的感觉。催使灵浪,御使灵力,护持内伤央,斩杀漩涡中的妖兽,这些事合在一起,所消耗的法力几乎是成倍的叠加,这时陈功倒是体会到了神祇比之修真者的优势了,若他现在还只是一名筑基期或者结丹期修士,此时的法力真元只怕早就一耗而空,只能坐以待毙了。然而他是天剑峰山神,整个天剑峰山域的灵气灵力都可以供他驱使,所以并不用担心法力枯竭。

    可是驱使山河灵气,化为法力,也是要消耗他的心神的,时间一长,他也要因精神不济,不得不退了。

    只是现在陈功根本就不敢退。融会阴阳两仪之道,将原本冲击力强盛无比的天平峰一侧的灵浪引导形成漩涡,虽然可以用更小的代价抵挡住这次灵浪冲击,可是一旦陈功稍退,这漩涡失去平衡,天平峰一侧的灵浪反倒是要裹挟着天剑峰的灵气,对天剑峰灵脉形成更大的冲击和破坏,整个天剑峰就此崩塌都有可能。

    这灵气漩涡之中还有着几头法力十分雄厚的妖兽,陈功并不知道这些妖兽是天罪峰山神派来的,还是被这灵浪裹挟而来的,但是不管怎么说,有它们存在,这灵浪的压力无疑会大上许多,所以陈功无论如何都先要将它们斩杀掉。

    漩涡之中的山神杖散发出层层黄色清光,不断地消减着漩涡中的灵气压力,可是随着这灵压越来越大,山神杖也有些摇摇欲坠,上面的清光越发地稀疏起来,似乎很快就要坚持不住了。

    就在这时,陈功感觉压力一轻,抬头向漩涡外望去,只见不远处,数百天剑峰的妖兽正鼓动着法力,协助自己抵挡对方的灵浪。

    虽然压力减轻了不少,但是陈功已经知道,只在这两峰交界之地,自己肯定是无法消除这股灵气巨浪的冲击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形成漩涡之后,再将其引导进天剑峰之中,毕竟天剑峰是他的神域,在那里他可以发挥出更强的实力,也拥有更大的优势。

    只是陈功能够感觉到那天平峰的灵浪背后仍然有人在做法催动,不敢抽身而退,怕自己这一退,对方抓住机会一鼓而下,到时候形势崩坏,自己就算退入天剑峰也无力回天了。

    所以陈功只能够缓缓减弱天剑峰一侧的灵气洪流,引导着巨大的灵气漩涡进入到了天剑峰之中。只见那如山一般的漩涡渐渐地向着天剑峰之中移动,所过之处,无论是山间草木还是林中鸟兽,都被席卷而入,一时间整个天剑峰因为这灵气漩涡的影响,山体都开始震动起来,无数普通的飞禽走兽惊得惶然奔逃,就如大祸临头一般。

    但是随着灵气漩涡深入天剑峰之中,陈功便觉得自己对于整个漩涡的掌控之力越强,而且他全身的法力就越雄厚,终于在这灵气漩涡快要靠近天剑峰中心灵脉之时,只听陈功一声震破虚空的大喝:“散!”

    卷起的灵气大浪应声崩散,整个天剑峰的天地元气一片混乱,但凡有些修为的人都能够看到,天剑峰之上有着一个巨大的灵气乱流区域,过了许久才渐渐平静下来。而之前侵入天剑峰的那条天罪峰灵脉洪流再无冲击力,缓缓地退出了天剑峰山域。

    而此时,在天平峰与天剑峰边界的山林之上,有着一名黑袍青年坐在一头黑色妖虎身上,而在他的身旁则有一个青面小鬼虚空而立。

    那黑袍青年显然有些意外,说道:“倒还有些手段,居然能够想出这么一个法力化解了灵浪冲击。最难得的是他竟然敢亲身来挡,如果我当时随着灵浪一鼓而下,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不过可惜,他的法力到底是低了一些,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办法定住天剑峰灵脉,只要灵脉一乱,山崩地裂,他神位必散!”

    第812章 神战将起

    在黑袍青年旁边的青面小鬼,却是疑惑地问道:“大王为什么不在刚才将他杀了呢,这样岂不是省得麻烦。”

    “呵呵,这你就不知道了,我杀了他,散了他的神位,可是这天剑峰山域的人信仰的还是他,我在短时间内得不到信仰,也增加不了法力,神位更是无法一时凝结,得到的不过是一座无用的山峰罢了。我所要的,是这片山域之人的信仰,要的是山神庙中竖起我的神像。”黑袍青年淡淡地答道。

    当他与青面小鬼说话的时候,陈功却也看到了他,朱投山也看到了,惊呼道:“那黑袍人便是天罪峰的山神。”

    陈功心中一惊,他之前听朱投山说那天罪峰的山神本是一只乌龟,只不过成为山神才几十年光景,没想到居然已经可以化形成人了。

    陈功以望神法看去,只见他头顶有一座乱石嶙峋的陡峭险峰,正是那灵气巨浪初始之地,不过那灵气大浪借了沿途天罪峰天平峰两山之势,这才变得凶猛无比。

    “来者可是天罪峰山神?”陈功远远地问道。

    黑袍青年却是理都不理,轻轻一拍虎背,黑虎转身便走,不屑之意极为明显,在他看来,陈功不过是一个初得神位之人,哪有资格和他平起平坐。

    陈功微眯着眼,身边的朱投山愤愤不平地说道:“果然是小人得志,这般猖狂。”

    陈功的注意力却不在黑袍青年身上,而是在用望神法看那青面小鬼,只见那小鬼头上顶着一片黑雾,并不能看出是什么来历,便回头问道:“你可知道天罪峰山神边上站着的那个青面小鬼是什么来历?”

    朱投山思索片刻,道:“那青面小鬼倒是没有见过,难道是新近出现的山鬼?”

    “那不是山鬼,看他的样子,根本就不懂御土之法,而且香火之气颇重,应该不是山川之鬼,只是不知道具体的来头。”陈功摇了摇头道。

    朱投山并不明白陈功为什么会关注一个青面小鬼,在他看来,那青面小鬼根本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物。

    陈功心中想着,这青面小鬼应该不是山中野鬼,怎么会与这天罪峰的山神呆在一起,如果是平时也就罢了,可是现在神战将起,天罪峰山神带这么一个小鬼在身边,却是耐人寻味。最重要的是,这个青面小鬼的法力根本就不高,哪有资格与天罪峰的山神交友并立,只能说,这青面小鬼的身后,必定有其他什么人物。

    此时天剑峰虽然已经稳定了下来,可是天地元气还没有恢复平静,整个山林兽走鸟惊,已经有山下的山民来到了山神庙前,他们是听到之前陈功喝散灵气漩涡之时的巨响而来。当然也有离山脚近的村人,看到山上黑云压下,地动山摇的情景,而赶来山神庙探知根源的。

    但凡看到山上发生的情况的人,为了掩饰自己被吓得腿软的尴尬,便向后来之人绘声绘色地描述起刚才的事情来,特别是说到陈功以一人之力,镇住了整个大山震荡的事,惹得众人一阵惊呼,纷纷向山上看去。

    陈功知道,那天罪峰的山神既然动手了,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地放手,如今他最好的办法莫过于震动天剑峰灵脉,引发天地剧变,让自己被山域之中的人怨恨,最后神魂散去,他再来稳定山域,获取信仰。这远比直接杀死自己划算,因为就算是他能够从自己身上夺得山神敕符,可是要想得到此地百姓的承认,还是要花费许久的时间长行。

    这天罪峰山神所在的天罪峰,地势险恶,危峰挺立,其灵脉汹潮涌动,长年在此为神,性格必定受山域灵脉影响,急躁冒进,所以他肯定是等不了多久,便会发天剑峰灵脉发起攻势。

    而且天罪峰周边人烟稀少,以他那凶厉残忍的目光之中,陈功便可以看出,他根本就不在乎凡人信众的生死。

    想到这些,陈功心中便已经有了主意,飞身来到山神庙前,踏空而行,却并没有落到地上,而是凌空虚立,抱拳大声道:“各位父老乡亲,我自成为山神以来,已经一月有余,不敢说这天剑峰之下风调雨顺,却也从未忘记山神之责。无论是以前,现在,还是今后,我都会尽好一方山神的责任,就算有恶兽来犯,我也必斩其头悬于山神庙前,诸位请安心,来日看我斩掉这敢于兴风作浪的妖孽!”

    陈功任昆仑派掌门数百年,自有一股上位者的威势,而且他说话之间胆气极壮,没有人知道刚才他光是抵挡灵浪便已经消耗了近一半的法力。而这一半法力可不是指他体内所存的真元法力,而是指他这个天剑峰山神所能够驱动的山岳灵力。

    照说这天剑峰一山之法力雄厚无比,岂是轻易可以消耗掉一半的,可是陈功成为山神不久,就算守着这么一笔巨大的财富,可是因为契合度的关系,他所能够驱使的山域之力也就只有那么多了。

    让他意外的是,他这么一段话说话,他的神魂敕符之中,原本已经荒芜了近一半的山林,居然很快就又补足了两成左右,而且还在缓缓地上涨,使得他心中大喜的同时,暗叹这信仰之力的神奇。

    当下河神庙前,便有人喊道:“祝山神爷斩妖成功,神威远扬。”

    当然,更多的人却是窃窃私语,但是这并不妨碍陈功因为法力恢复,获得的认同感加深的事实。

    当曲河边的河神庙中,一名女子正躺在庙中神台之上午睡,那神台看似并不宽大,真正立于其上才能发现别有洞天,上面床塌桌椅居然一应俱全,只不过这些却非是凡人能够看到的了。

    当曲娘娘每日必定午睡,且不喜被人吵醒,这个脾性她身边的人都知道。可是眼下这贝精却不得不壮着胆子叫醒她,想着自己待会儿要承受的怒火,贝精不由得暗暗叫苦。

    “娘娘,娘娘!”贝精连续叫了几声,却并没有叫醒,不由得提高了声音再次喊道,“娘娘,娘娘!”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