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白仍然不理,大步跨入虚空之中,腾空飞向那晨雾之中。

    柳杏儿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同样是腾空而起,跟在徐白身后,消失在了那晨雾里。

    天磨城方圆百里之内,天剑峰可以算是最为安全的地方,也可以说是最为热闹的地方。

    任谁都可以感受到天地间弥散着一股沉重的压力,这是来自于心灵上的感觉,抬头看向天空,一丝变化都没有,可偏偏心灵上却有那么一种感觉。

    到处不断地有着妖灵渡化形劫,或成功,或身死,除此之外,那些修真门派之中的弟子竟然都在这个时候下山了,到处都是修真者的身影。

    山神庙前自然也有修真者出现,而且还有过一些门派弟子在那里与众妖灵论道的。由于他们也不过都是门中的弟子,竟然与众妖灵互有胜负,有时会将众妖灵说得哑口无言,有时又会被妖灵们说得吱吱唔唔。也有些弟子与众妖灵演法,立一法于虚空之中,任由众妖灵去破,然后又由妖灵去虚空中留下一道法术,由那些弟子来破,同样是有胜有负。

    不过,无论是论道还是演法,修真门派的弟子都是少数,而妖灵都是一起出力,从这一点上看来,比起那些有正宗传承,系统修炼的修真弟子来说,他们这些半道出家的野路子出身,在道法上还是有不小的差距的。

    当然,愿意来到山神庙前与这些妖修生灵论道演法的修真弟子是极少数,而且大多都是金阳州本州门派的弟子,其他州的弟子游历到这里,只会远远地观看着,哪里会靠近,他们不来降妖除魔就算是不错了。

    这完全是因为古霄山脉天剑峰山神陈功的名气足以镇住这些修真弟子,当年的山河陷空剑阵,也就是禁仙剑阵杀出来的威名,可不是一般人敢来冒犯的。

    慢慢的,由于修真者在世间行走的数量越来越多,使得很多并不愿意来山神庙前的妖修生灵都无奈地来到了山神庙外,因为在这天剑峰下,相对来说安全了许多。晚上他们都会聚集要山神庙前的广场之上,而白天他们则躲在山域之中,只要在山域之中,他们就是安全的,因为那是陈功的神域,在神域之中会有一只暗红色的蝴蝶来回飞舞。

    此时虚仙大陆之上,像天剑峰这样的避世道场一般的地方开始变得多了起来,单是金阳州就有不少,其中威名最重的自然是东岳泰山,那里有东岳大帝治理着。当年陈功就去那里听过道,领悟了山河之势,并将之融会与武道之中。

    现在的东岳泰山算是金阳州最为有名的一个道场,仙道的修真者们是放任弟子下山历练,寻找机缘,而神道的神祇则是开道场,讲大道,聚集起了附近的大小神祇。

    整个金阳州最大的道场就是东岳泰山道场,其他的则都是以大城为中心聚集着一些妖灵或神祇,不过一般都没有讲道演法这类事情,所以金阳州真正意义上的第二大道场其实就是古霄天剑峰。

    虚仙大陆虽然共分九州,可是其广阔之处并非只有九州之地,九州之外的地方并不是凡俗之人所能够了解的。就陈功现在所知道的,很多神秘的传承大派,他们的山门其实就是立于九州之外的。金阳州东岳泰山道场的规模在金阳州或许算最大,可是放到整个九州之中,也只能够算是中等而已,这还是没有把天下间那十大传承最久的修真门派算在里面。

    这十大修真门派如果真要开坛讲道,恐怕天下的妖灵都要全部涌过去了,哪还有泰山和天剑峰的事。

    陈功现在正处于一种玄妙的状态,他的灵识就如一条奔腾的大河,这条奔腾的大河闪动着莹莹白光,正冲击着天剑峰山神敕符的禁制。这大河循着天剑峰的地下灵脉,不断地延伸着,河浪之中,隐隐有一只蝴蝶在翩翩飞舞着。

    陈功确实是在全力地感应融合着山域,他想要尽快地凝结出古霄大山神的神位,他已经感应到了冥冥之中的变化,现在也只不过是变化的前奏。

    陈功在心中认定,当年天庭布在虚仙界之中的神秘禁制正在急剧衰退,所以十万年后的今天,会有这么多的妖灵渡过化形大劫,而在这之前,无论多么强大的妖灵都不敢渡劫,因为渡劫几乎是必死。

    在这天地巨变的时期,凝结古霄大山神的神位,可以让他提升足够的实力自保,有了足够的实力,才有希望救出白月,冲破虚仙界的限制,回到自己的世界中去。

    只是突然有一天,他却从这种融合状态之中惊醒了过来,发现天空之中不知道何时多了一群道人。当先的一位看不出年纪,面相就如二八少女,可是气质却犹如七八十岁的老人,身上有着一股冷绝的气息,不同于蜀山峻微的那种冷傲,而是一种漠视苍生的感觉。

    她所站立的云朵上还站着数位年轻男女,一看就知道是她的弟子,其中一人正是钟山雪,陈功一看到钟山雪就知道那个冷绝的道姑是她的师父。

    陈功从钟山雪的师父身上感觉到了杀气,而且是很浓烈的那种。

    第934章 请神入天磨

    烈阳当空,却无法驱散那道姑身上的杀气。

    她一挥衣袖,凭空一闪,带着身后的弟子都出现在了山神庙之中。

    山林之中的蝴蝶也在她出现的时候,回到了山神庙之中,绕着神像飞了一圈后,融入了神像之中。

    “你好大的胆子!”道姑突然冷冷地说道。

    陈功一时不知道她这话从何说起,看到站在她身后的钟山雪脸上焦急,神像之上身影一晃,陈功便已经出现在了那道姑面前。

    “是你杀了我的弟子?”道姑冷冷地问道。

    陈功这才想起钟山雪的师兄师姐都是被自己斩杀于神庙之前,当下便说道:“真人的弟子都已经被魔物侵蚀入心,早就死了,来到神庙前的不过是魔物控制的肉身而已。”

    “我的弟子是死是活自然有我来分辨,用不着你来动手。”道姑怒声说道,话音刚落,手中突然多了一把白如月光的剑,剑身铭刻着广寒二字,剑才一出现在她的手中,便已经有一片白光自剑鞘之中迸射而出。

    那白光看在陈功的眼中竟然有一种铺天盖地的感觉,就如水银泻地,又如月华漫洒天地之间。

    陈功心中涌起一股避无可避的感觉,更有一股寒意自心头生出。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把剑,只见那剑出鞘后的剑身上,同样铭刻着广寒二字,一切的寒意都来自于这把剑,却又似乎是来自于那两个字。

    “师父,不要……”钟山雪惊喊道,就在她的声音响起时,广寒剑散发出来的剑光笼罩之下,有一只蝴蝶出现了,蝴蝶翅膀微动,消失在虚空之中,随之便出现了一片迷离的剑网,如柳絮飞舞。

    广寒剑斩下,不但斩向那剑网,更是斩向那神像。

    钟山雪不由得失声惊呼起来。

    广寒剑所过之处,剑网消散,却有一把朦胧如血雾的剑向着道姑刺去,剑身之中封禁着一朵血色莲花,剑才一出现,看在道姑身后的众弟子眼中,那不是一把剑,而是一片剑,剑剑都刺向道姑的那些弟子。

    这一剑来得突然,剑吟声在虚空中弥散开来。

    就在广寒剑要斩在神像上的时候,突然又消失了,随之便出现在了道姑面前,剑光如孔雀开屏一样将她和身后的一众弟子笼罩其中,剑剑清晰,又剑剑迷朦,铺天盖地的朝着赤焰剑罩去,同时将赤焰剑后方的神像也罩在剑光之下。

    赤焰剑突然消失,山神庙之中生出一浓浓雾气,雾气如有狂风吹拂,顷刻间翻涌出来,让神庙中的人就如置身于山林之间,全身都有一种被大山压下的窒息感,对于天地灵气的感应不断地消退。

    “师父!”钟山雪突然冲进了剑光之中,张开了双臂。

    一声短促的长剑归鞘声之后,剑光消失。

    “走!”道姑低喝一声,转身便走。

    山神庙中的雾气散去,钟山雪转身看着山神像,想要开口说点什么,可是神庙之外又传来了道姑的冷喝声:“山雪,你想要背叛师门吗?”

    钟山雪到了嘴边的话立即缩了回去,快速地向着神像躬了躬身,行了一礼,转身就向山神庙外跑去,到了山神庙外,她的师父已经带着众多的师兄师姐远去,她连忙追了上去。

    山域之中有不少的妖修生灵探出头来看着,有不少的妖灵都在那里窃窃私语着。

    山神庙之中很安静,并没有见陈功出来,陈功的心中却回荡着那广寒剑出鞘的瞬间的情形,那剑绝非等闲之物,按照他的感觉,这剑多半是一把仙剑,若是真的硬拼起来,自己这刚晋升为仙剑的赤焰剑,还未必是其对手。

    陈功那看似平静的生活,就被钟山雪的师父这么一剑给搅碎了,天磨城之中突然有人来到了山神庙之中祭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