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明白。如今那昆仑派已经有数名长老飞升到了仙界之中,弟子已经将他们安插到了仙庭中几个品阶虽低,便权柄却不小的职位上,想来他们对于师尊一定是感恩戴德。有他们在手上,不怕下界的那些徒子徒孙不为师尊所用。”刘世乾回答道。

    “好,此事你用心去办,尽快去办。相对于散仙岛,昆仑派的实力确实低了一些,你想办法好好扶植一番,虽然只是一些棋子,却也要物尽其用才好。若是有什么需求用度,尽可以以我的名义去做。时间不多了,只是这封印锁链彻底断裂,师尊他老人家一定知道这虚仙界出事了,所以一定要抓紧!”烈光仙君看着不断侵蚀封印锁链的那些黑气,语气之中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急切来。

    刘世乾自然不敢怠慢,一一都应了下来。就算是没有烈光仙君的交代,他也会大力扶植昆仑派。毕竟他们这些师从于烈光仙君的弟子,虽然位高,暗中也有不少的权柄,甚至极受几位仙尊的重视,可是在这仙庭之中实在没有多少势力,这与他们监视虚仙界的司职有着极大的关系。

    不过刘世乾可绝对不会只满足于当一个仙庭超级狱卒一样的人物,一旦烈光仙君图谋虚仙界成功,他刘世乾迟早也是要沾着这份光,在仙庭上位的,到时候没有一点自己的势力人手怎么行?眼下的昆仑派,正是他刘世乾好好扶植的一股势力。

    在刘世乾这样的想法之下,昆仑派能够得到多大的好处,恐怕任谁都想象不出的,当年散仙岛的一名散仙,那位拜日老祖出岛,就能够生生靠着他的一点资源在源界培养出上百名的渡劫期高手,如今堂堂仙界上品金仙,一名仙君门下的首席大弟子,要调用仙君府的资源去扶植一个下界修真门派,会让这个门派成长到何等程度,真是让人期待。

    不过现在昆仑派的掌门,在虚仙界之中历经重重死劫的陈功,却没那个闲功夫考虑这样的事情,当然,他也不可能知道这样的事情。他现在最需要做的,是应付眼前的危机。

    陈功好不容易借助天磨城满城生灵的灵魂之力,将赢宗斩杀,将那秦广王玺抓在了手中,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那灵浪之中,已经有人大声喝道:“天地灵宝,岂容魔物染指!”

    声音一出,顿时有一人大声道:“观星殿正可,先取之!”

    只见一人凭空现于半空之中,然后化为一道星光,向着城头落下去。

    同时之间,远处的天剑峰上金光大放,远远听到一个镇字,金塔金光大放,一个青色的贝壳被收进了塔中。

    站在城头手托着秦广王玺的陈功,像是被这城外的动静所惊醒,抬头,一挥衣袍便腾空而起,随着他的衣袍的挥动,有着一道剑吟声响起,虚空中红光一闪,一道鲜血自空中喷洒而出,一个人从半空中掉了出来,双手捂住咽喉,直向城下的滚滚灵浪中栽落。

    陈功腾空而起的那一瞬间,竟然是将手中的黑色印玺高高举起,不轻不重地说道:“秦广王玺在此,如果想要,就凭手段来取,哪需要找那么多的借口!”

    他这声音虽然并没有刻意大声地说出来,却在灵浪之中传得极远。

    大地上的灵浪在他腾身向着天剑峰而去的时候,就如受到什么牵引一样倒卷而起,然后跟随在陈功的身后,直向古霄山脉方向而去。

    陈功的话才一出口,顿时惹得黑暗之中的修真弟子大怒,顿时有人自黑暗之中冲出,大喝道:“如意宫如风先取之!”

    他这话可不是说给陈功听的,而是说给黑暗之中其他门派的人听的,只要是与如意宫有些渊源的都不会在这个时候与他一起抢夺。

    只见这如风生得玉树临风,双目如电,全身都笼罩着一层清光,似乎有无数的宝光纠缠于身,一挥手,一道道如意虚影直向陈功激射而去。

    虽然那些与如意宫有渊源的门派弟子不会这时候出手,可也有与如意宫没有关系或者说关系敌对的门派,这些门派的弟子自然不会客气,黑暗之中又有数十道人影冲出,看样子对于这秦广王玺势在必得。

    之前阻拦那灵浪之时,更只是其中一小部分的修真弟子出手,更多的人是在一边观望。毕竟当时还有南天门的弟子持镇妖塔出现,其他的人没有出手的必要。

    现在一个个都争先恐后地释放出自己最为得意的法术和法宝,并且一个个都自报山门,声间是一波又一波地响起。

    这是一场夺宝盛宴,正如陈功所说,既然想要,哪里要那么多的借口,在宝物面前,在利益面前,一切借口都是那样苍白而可笑。

    灵浪在前一刻还是汹涌的向前冲卷着,这一刻已经向来路的方向倒卷起,所以这浪头是越来越高,越来越急,紧紧地随在陈功的身后。

    天空之中是一声声自报山门的声音,这些声音之中又夹杂着念咒御宝的声音,咒语声中天地云气翻涌而动,法咒声中灵气凝结为一层层颜色各异的法术。

    “铜木山寿松先取之!”一个老者虚空一抓,手中多了一根铜杖。

    “花明洞李之明先取之!”一个年轻人身上闪出耀眼的光芒,大声喝道。

    “从源派朱厚才先取之!”一个三十多岁的道人向着陈功掷出数道灵符。

    ……

    各种法咒,各种法宝,在这天地之间竞相争艳,可是这个时候,没有谁比那个不急不缓踏于灵浪之上的陈功更加耀眼,他就如黑暗之中的孤独行者。

    第960章 灵浪剑河

    各种法咒声在虚空中响起,听上去似乎极为混乱,然而这黑夜之中却给人一种空灵的感觉,就像是梦中的声音,并不真实,隔得极为遥远。

    陈功挟灵浪而走,浪潮在他的脚下就像是如臂使指的千军万马,在他的头顶不知道何时已经浮现出了一片虚影,这虚影就是陈功如今的敕符,那上面已经不仅仅是古霄的数片山域,还包括了剑威镇和天磨城。

    在古霄灵浪席卷至天磨城下之前,无论是剑威镇还是天磨城,虽然陈功都已经凝结了这两地的敕符,可是都只是单独的存在,如今却已经连成了一片,原本中间的黑暗断裂之处如今已经被白雾一般的灵河连接成了一片。

    如果说陈功之前在天磨城中是无根之萍的话,那么现在他就如扎根于大地之上的大树,古霄灵力,剑威镇灵力都已经被灵浪连成了一片,这些灵力汹涌如潮,源源不断地提供给陈功。

    浩荡灵河汹涌澎湃,气势如虹,陈功与那灵河仿佛已经融为一体,在他的话才出口的时候,天空之中已经出现了许多的人,然而那些法咒声中,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听到他低声的细语:“我如有剑,当名天磨,只为尽那天磨二十万人的心愿;我如有剑,当化为狂风,吹尽浊世尘埃;我如有剑,当化为烈焰,焚尽诸天魔物;我如有剑,当化为江河,洗尽天地血腥。”

    当他念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那惊涛骇浪一般的灵浪将他吞没,一切的法术与法宝落在灵浪之上都受到了极大的阻挠,隐隐间,有人看到灵河之中有着万千的符咒闪动,也就是法术与法宝击在灵浪上的一瞬间,惊起一道道灵气浪花,而那些灵气浪花之中却着无数血光闪动。

    那是洗尽天地血腥的灵浪,那是杀仙诛神的赤焰剑丝。

    一道道剑丝融于灵浪之中,灵浪冲天而起。

    瞬剑术已经融入了每一根剑丝之中。

    在那些修真弟子的眼中,那灵浪突然之间变成了朦胧的雾气花海,花海之中的花正不断地绽放,不断地凋谢,就在他们看到这种景象的一瞬间,耳中有淡淡的剑吟声响起,随之整个人便已经被灵气化为的雾气包裹住了。

    只见天空之中的那些人一个个突然化为一团血,骨肉分离,只是顷刻之间便已经成了零碎的渣滓洒落大地,或明或暗之中,许许多多的人突然之间化为了一团血雾爆开。

    那些念咒声在剑吟声中戛然而止,甚至连惨叫声都极为短促。

    天地之间又传来了琴音,那琴音自然出自于琴魔恒罗的石琴,又有低吟浅唱响起,似乎是一段安魂之曲。

    在这有魔力一般的琴音与吟唱声中,漆黑的夜色下,滚滚灵浪泛着道道血光,这血光不断随着灵浪的升腾而冲出灵河之中,然后化为一团雾气消逝在虚空之中,只不过每消失一团雾气,天空之中就必定会有一个人栽落下来。

    那些远远看着并没有急着出手的修真北后半部一个个看得惊骇欲死,见识浅薄的自然看不出陈功的手段,只觉得陈功一定是有什么诡异的咒术,让那许多的修真之士毫无征兆地死去。而有见识及眼力高明的人就能够看到,那些人是死在了陈功的剑下,剑化无形,与灵浪相融,这是在天磨城中,陈功以赤焰剑与愿力之火相融时悟出来的一种剑术。

    陈功的剑术已经超出了武道的定义,他的赤焰剑也已经脱离了一般意义的法宝仙器,剑化无形,又可以融于天地万物之中,这样的剑术,已经可以算是通天彻地的神通,一般的修士哪里有丝毫的抵抗之力。

    灵浪随着陈功向着天剑峰退去,但是在灵河曾经到过的地方却有着异样的气息留了下来,那种气息不是山河之气,不是大地之气,因为山河与大地灵气一直都在,不曾消失过,那是一种神气,是一个神祇的神域之中才会有的气息,凡人一直居住在那里感受不到,若是出过远门之后再回来的话,一定能够感受到这一处大地上的气息,这气息能够让他们心神安定,倍感亲切。

    修行之人感知更加敏锐,不但能够感受到从天磨城到天剑峰这一段已经有着陈功的神气,更能够看到那连成一片的神光。这神光自然只会出现在神祇的神域之中,一般信仰愿力越浓的地方神光就越亮。

    从天磨城到天剑峰这一段区域对于陈功来说是新得之地,才短短时间内就成了神域,让许多人感到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