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贼的触手疯狂地扭动着,缠绕在夜叉那墨绿的手臂上,嘴里发出惊恐而刺耳的尖鸣。夜叉那凶恶的脸上毫无表情,眼中只有冷漠,张开嘴,将触手还在挣扎扭动的乌贼塞进了嘴里,一口就咬下了乌贼半个头,又将乌贼完全送进了口中咀嚼起来,一股残忍凶狠的味道扑面而来。

    一只乌贼被这夜叉生吃了之后,他的整个身体突然灵动起来,仿佛因为血腥气息而唤醒了体内沉眠的凶煞,他的眼睛泛起危险源我,看向贝壳离去的方向。刚才看上去凶恶,却还平静的脸色慢慢地变化起来,变得越来越愤怒,突然怒吼一声,向着贝壳离开的方向追了下去。

    海水排开,他的速度在海水之中就如空中飞鸟一样迅速。

    如果要按修为高低给在天剑峰神庙前听道的那些妖灵排个名次的话,这是很难排出来的,因为他们之间的修为其实相差并不大。但是要说起修炼努力的程度,排第一的必定是贝壳,她很少说话,因为她无时无刻都在修炼,每个在山神庙前听道的妖灵对于贝壳的印象都会是一个包裹在雾气之中的飘浮着的青色贝壳。

    天剑峰和这整个虚仙大陆突然之间就安静了下来,偶尔有修真之人飞过天空,也是来去匆匆。原本每天晚上都热热闹闹的天剑峰已经冷清了下来,冷清得只有朱投山在山神庙前趴着睡觉。除此之外,山神庙前方侧面那棵并不高的树上的那只夜莺还在,不过她也一直都只是安静地立于夜幕之中。

    除了这天剑峰冷清了,还有一个地方也冷清了,那地方就是天磨城,天磨城隍庙之中的秦广王玺虽然已经被陈功给聂了出来,但是这城却彻底地变成了一座鬼城,不但凡尘世人不敢进去,就是神灵修士都不敢进去。

    通向天磨城的道路上立起了一座石碑,上面刻着:“天魔鬼城,生人勿近。”

    那天磨二字,已经被人刻意地变成了天魔,似乎这样才能够阻止那些好奇胆大之人靠近,而且这样的名称,才更符合那里的景况。

    这世间从来都不缺少好奇大胆之人,他们虽然不敢进城,却会远远地去观望一番,那些看过天魔城的人都说,天魔城头有一个女子,她在城头四处走动,但是并不出来。

    有些人为了看清那女子的模样,不知不觉间走得近了,不知道为什么就像是失去了神智一样,就会进入到天魔城中去,无论在后面的人怎么喊也喊不住,最终再也没有出来。

    这样的事发生了几次之后,慢慢地比那天魔城石碑更具有威慑力,让所有人都不敢再靠近天魔城了,而天魔城头的女子则被称之后天魔鬼女。

    陈功并没有去管这些事,他也没办法去管。他自然知道那女子是谁,如果不是她,陈功都要死在天魔城中了。

    对于陈功来说,天魔城是一个特别的地方,曾为此城唯一之神祇,曾为庇护此城二十万生灵陷入死境,却又在这城中脱胎换骨。

    陈功虽然已经成了为古霄的大山神,可是并不是所有的山域都如天剑峰一样,极为彻底地被他掌握在了手中,还有一些稍微偏远一点的山域,在他的神魂敕符里显得有些模糊。

    陈功在修炼,自从破除了神禁,取得了古霄大山神的神位之后,他对于这山域的感觉就不一样了。虽然都还是御使着驱动山域灵力,可是主次已经改变了。以前他的真元法力就是天剑峰灵力的一部分,而现在,他体内的那些仙元力就是他体内的仙元力,古霄山脉的灵力,同样也是属于他的灵力,虽然只是一主一次的改变,可却有着天壤之别。

    山域灵力温养着神像,如今的九大元婴看上去已经全部正常了,之前那七个营养不良的元婴在上一次倒卷天魁的行动之中,得到了莫大的好处,如今全都拥有了正常元婴的状态。

    只是上一次陈功被迫退走,原本在天雷淬炼之下有着要恢复的血肉之躯如今又变得有些迟滞起来,不过并不像以前那样毫无变化,至少陈功可以感觉到经脉的生成。

    除了山神庙前的那些听道妖灵纷纷离去,神庙的灵侍们纷纷回家之外,各大修真门派也开始召唤弟子回山,仿佛这天地之间要有什么大事发生一样。

    朱投山在山神庙前实在无聊,于是去了一趟以前古霄门所在的天杀峰,几天之后他便回来了,他一个劲地向陈功汇报说,天杀峰上神仙姐姐修炼的草屋边有一条青藤成了精,法力很高强,把他捆了一天一夜才放他下山。

    第969章 阳身坠阴世

    陈功告诉朱投山,那根青藤其实就是以前从天罪峰路过的那个巫山神女。

    朱投山大吃一惊,道:“原来是她,我再去和他认识认识。”

    说完,他便又向山中钻去,想必是去天杀峰了。陈功也不管他,如今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如果不找点事做,怕也呆着难受。

    陈功一心修炼,虽然他不像以前可以通过神庙之前的那些听道妖灵了解虚仙大陆之上的变化,可是他却有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警兆,让他明白这虚仙界的大变或许就在眼前,现在他最需要做的就是积蓄力量,应对大变。

    心静,自有警兆现,修真者一般在修炼之中处于天人合一的状态之时,往往都可以感应到自己或者自己亲近之人即将面临的危险。

    这或许也就是各大修真门派和各大妖灵世家把在外行走的门人弟子召回的原因。

    陈功虽然同样也心生警兆,可是他除了修炼,并没有其他的事可做。毕竟他没有门人,古霄山脉之中因为再三次抽取灵脉灵力,使得生机萎靡,短时间内不可能恢复,所以生灵都显得不够多,他座下开了灵智的妖灵更是只剩下了朱投山一个,所以他现在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努力修炼,不断地淬炼神像。

    除此之外,陈功还在努力地让自己的灵识与古霄山脉的所有山域相融,他有一种预感,等到这古霄三十五峰的所有山域都在自己的敕符之中清晰呈现的时候,一定会有特别的变化出现。

    天地间无论是有什么样的变化,或者说即将有什么样的变化,对于现在的钟山雪来说,都已经不再重要了,因为她现在正走在一片漆黑虚无的空间之中。

    一片黑暗的天地,永无尽头,抬头看不到天空,只有漆黑的一片。低头也同样如此,如果不是脚下踩着的是一片实地,或者她会认为自己是行走在虚空之中。

    在这空寂邪异的黑暗之中,钟山雪走在她们这一行人的最后面,她的手中托着那琉璃镇魂灯,灯光照亮了一片空间,只是这一片空间相对于整个黑暗天地来说,却只是很微弱的一点光芒。

    在她的前面是众位师姐,每个师姐的手中都托着一朵冷焰,这冷焰就像是一朵月光凝结,正是广寒宫最根本的法术,月心灯。

    这月心灯既能够破除尘世幻象,又能够驱除心中迷障,在她们的这灯光之下,隐隐间竟然能够看到地面的道路。当年陈功在秦广王城之中,可是什么都看不到,无法辨别方向,他那个时候甚至连上下都分不清。

    而现在广寒宫主走在最前面,广寒剑背在她的背上,她手中并没有如她的弟子们那样手掌托着一朵月心灯,但是在她的双眸之中却有着两点月光闪烁。

    她笔直地向前走着,就像能够看清前方的道路一样。

    黑暗之中,突然有含糊的吞咽声响起,声音才传出,黑暗之中便冲出一个似人非人的怪物,扑向广寒宫主。

    广寒宫主面色丝毫不变,冷峻到了极点,双眸之中爆出一团冷光,她背上的剑鞘之中突然溢出一片月光,在黑暗之中耀眼夺目,月光之中,一个被铁链绑着一条手臂的人纵跃在空中。

    月光之中,他的样子被照得清清楚楚,脸上发青,死气沉沉,眼中透着残忍与凶恶,除些之外,他的双脚上也锁着铁链,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从中间断开了。

    他跃在空中,张大那泛黑的破嘴,扑向了广寒宫主。

    广寒宫主一步不退,顿也没顿一下,依然向前走去,而那如恶鬼一般的人却在月光之下分散开来,就如同是被月光烧成了灰烬。

    一行人,踏着那残骸继续向前行去。

    她们走着,走着,这样的场景遇到过已经不止一次了,这片黑暗之中,仿佛有着无穷无尽的危险。

    “师父,我们要去哪里?”后面有弟子问道。

    “去一个地方。”广寒宫主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如一条线落入后面的弟子耳中。

    又有弟子问道:“去什么地方啊。”

    这名弟子的声音之中透着惊恐,虽然她在努力地压制着。

    “冥河之畔,三生石边。”广寒宫主回答道。

    再有弟子问为什么要去那里的时候,她却没有再回答了,只是一直向前走着。其他的人不知道冥河在哪里,也不知道三生石是何物,更不知道广寒宫主为什么要去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