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山雪整个人仿佛就是月光凝结而成,她眼睛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那锋利的剑刃。

    剑刺破虚空的声音在月光之中流转,而钟山雪的身影就像是水中倒影一样越来越模糊,在诛仙剑刺入她身体的一刹那,她的身体彻底的消失在了月光之中。

    就在钟山雪消失的那一刹那,月光如潮水一样向峻微涌起,每一朵月光浪花之中都出现了钟山雪的身影。

    每一个身影都并指如剑,指尖一束浓郁的月光向着峻微刺来。

    峻微手中的诛仙剑挥动着,纵横上下斩出了八剑,将她自己围在了中间,八道剑光划过的中间出现了一片黑色,月光竟然是被剑光阻挡在了外面。

    那八剑就像是八道堤坝,将银霜般的月光挡住。

    虽然月光停止了片刻,却又很快就漫过了黑色的大坝,峻微突然一剑刺出,破入月光之中,随之手腕环转,诛仙剑在月光之中映射出迷离的光华,而她本人却身处剑光之中,一闪一逝。

    这剑光乍起,比起之前来说就像是河水流过了平缓的地带,进入了险地,刹那间滔滔奔涌,一泄千里。

    而月光则在峻微的身体四周的位置显得格外的浓郁,突然,峻微急转回旋,一片剑光倾泻而出,然而前方那被剑光切成一块块的月光之中什么都没有,反倒是她的后背出现了一道伤痕。

    伤痕并不深,只是堪堪伤及皮肉,却足以让许多人心中震惊了,因为没有人看出峻微是怎么受伤的,这一刻也没有人知道钟山雪在哪里。

    峻微面色冷峻,手中的诛仙剑飘忽不定,月光之中,突然有一人出现在峻微的头顶,手中一抹格外明亮的月光朝她的头顶刺下。

    峻微一剑朝天刺去,剑势迅捷无比,如电光,然而却在她一剑朝天刺去的一刹那,她的发髻已经散开,在月光之中飞扬飘散。

    在峻微的身后,突然又有一人出现,她并指如剑,直刺峻微的后心。峻微的身体刹那间翻腾而起,原本上刺的剑翻斩而下,一片剑光披斩,月光之中钟山雪在她的剑下破散,而她的背心道衣上则是出现了一个小窟窿,如玉的肌肤上有一点血点,鲜血并没有流出,显然被她的法力凝结了。

    对于钟山雪来说,眼前的这个峻微是个麻烦,因为她现在要去救陈功出囚龙井。

    月满中天这个时间并不长,也就一个时辰,如果是过了这一个时辰,那么天地间的月华之力就将不断的减弱,所以钟山雪要尽快的将峻微杀死。

    只见峻微在月光之中翻转,手中的诛仙剑在周身环绕,如寒梅绽放,剑光过处,又如一条条银色的鞭子在围绕着她回旋,一层层的剑光,将月光都陷了进去,然而她身上依然不时的出现一道道血痕。

    她的脸色依然冷峻,手中的剑却越来越急。

    当年这诛仙剑出鞘让虚仙界昆仑派的掌门玉虚子的全身法力精血都被吸干了,而后来陈功透过听风术的风印看到乾锋真人在使用诛仙剑后也有力不从心的感觉。

    可是现在峻微居然一点事都没有,相对于乾锋真人和曾经的昆仑掌门来说,她的法力修为都不如他们,可是她却对于诛仙剑使用得极为顺畅,并没有什么吃力的感觉,这其中的原因,让许多人都在心中猜测着。

    此时的囚龙井中倒映着一个月亮,月亮在井中安安静静,明明亮亮,然而那个倒影的月亮之中却有着两个人影不断的闪烁。

    只见其中一人以另外一人为中心不断消逝、出现、又消逝。而中间那个手持长剑的人影则是在中间不断翻转,手中剑如大江奔腾,层层叠叠,仿佛四面八方都有人在向她攻击着。

    沉在井底的神像是抬头看着的,他仿佛看到了海外的天空之中的战斗,又像是透过这水中的倒影看清了两人的处境。

    井中突然出现了低沉而压抑的念诵经文的声音,一字一顿,声音如巨锤砸壁,囚龙井像是在微微的颤动,井中的井水跳动着,每出现一个音节便跳动一下,水中的月亮倒影顿时纷乱不清。

    慢慢的,那声音越来越急,也不再是低沉压抑的,而是抑扬顿挫,忽而弱不可闻,忽而铿锵坚硬。

    第1050章 上天入地

    陈功体内那晦暗的天地之中,司雨神域上方光华冲天,将天空那厚厚的云层都冲开了,其中有龙吟阵阵,以司雨神域的青龙索所化的青龙为中心,有一种潜龙卧于渊,一朝风云聚会腾飞九天的感觉。

    他体内背脊之中就如有一条大河在汹涌奔腾,速度越来越快,最上端的河水不知道从何而生,像是接天外之灵露而成的河水,下面直通司雨神域所化的海洋。

    突然,陈功只觉得身体与体内司雨神域的震动韵律相合,身内一轻,紧接着又察觉到囚龙井其实也散发着一种如脉搏一样的跳动,陈功不禁随着这脉搏一样的跳动相合,只一会儿后,那种如同封闭着陈功六识的感觉突然消失,他心中大喜,一跃而出囚龙井,向着海面之外冲起,他的身体在漆黑的海中散发着莹莹白光,海域中的妖灵纷纷逃避。

    陈功的身体在海中看上去并不像是僵硬的,而像是一个真正的人,他的双脚好似已经分开在海水之中跨步。

    海面上哗的一声,有一人破海而出,这人一眼看上去有些僵硬,就在他要向天空之中飞腾而上的时候,突然顿住了,又朝海中翻落而下,转眼之间已经消失,海面上出现了一个漩涡。

    陈功向着海域深处落下,在他的身体周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就像是龙卷风一样,自上而下,周围来不及逃走的海域生灵都被卷入其中,无论大小,被漩涡卷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极其壮观的景象。

    他的速度极快,只一会儿便已经又到了海域深处,到了海底,只见一座海底峡谷一样的山正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辉。峡谷的中心处正是一处聚集灵气的地势,那里有一座祭坛,祭坛上有着纵横交错的符线。

    陈功居高临下的能够看到中间那个祭坛上正有一个看上去无比娇弱的贝族少女与人斗法,那女子正是曾经在天剑峰山神庙前修炼了三十多年的贝壳,本名贝灵秋实。

    当陈功一出现,祭坛上斗法的两人便立即停了下来,而围在祭坛下面四周观看的人都惊散而开。贝灵海峡之中在陈功的眼里有着蛛网一般的法阵禁制,他却根本就没有停顿,落下,冲破那些禁制,直接落在了祭坛上。

    贝灵秋实后背一对绿色翅膀一样的贝壳缓缓的颤动着,她看着从天而降的陈功,高兴的笑了,说道:“山神爷,您出来啦。本想回来将族内的传承祭坛拿到手后,再回囚龙井去的。”

    陈功微笑着,贝灵秋实竟然在陈功的神像脸上看出了一丝笑容,虽然这笑容很是僵硬,但是却已经能够出现笑容了。

    修炼之人,内炼五脏六腑,经脉血肉,外显于相,陈功的神像之身内里在慢慢的炼化恢复,外表也就有了不同之处了。

    “那你现在拿吧。”陈功说道。

    “嗯。”贝灵秋实应了一声之后,便在祭坛中央盘坐下来。

    这时祭坛上的另外一个人则是满面怒容,下方有一人大声道:“祭坛是族内圣物,要永远的留在贝灵海峡,又岂能带到外面去。更何况,她又有什么资格得到祭坛?”

    他说话的声音很大,族肉看上去威望也很大,但是却并没有多少人随声附和,因为族长一声不吭。贝灵秋实坐着没有理会,而陈功只是缓缓的转动着头,目光所过之处,无一不噤若寒蝉。

    贝灵一族的族长心中正不知如何是好,他是见过陈功的神通的,现在更是觉得陈功气势如山,他这样看着竟然有一种被重力压在胸口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然而现在贝灵秋实要拿贝灵一族的祭坛,这是要夺他族长之位,而且那祭坛就算是他这个族长也只是能够稍微控制一二,根本就不可能带到外面去。

    就在他思考着该怎么办的时候,贝灵秋实已经从嘴里吐出一颗白光刺眼的珠子,那珠子一出现,贝灵秋实便念出一串法咒,珠子闪耀出一片刺眼的光华,贝灵一族的族长眼睛微微一闭,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那颗珠子已经嵌入了祭坛最中心的位置。

    他心中大惊,想要开口阻止,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就像是有人掐着他的脖子,有种窒息的感觉。

    最终那祭坛在贝灵秋实几个忽快忽慢,忽轻忽重的法诀手势之中拔地而起,化为一块巴掌大小的东西,就像是一块小棋盘,却又有不同。那祭坛四个方向的边上都有着咒文,四个角上又分别有四对八个咒文。

    除此之外,又有着纵横交错的线条,每一道看似是直线,却又都是曲线,看得久了,竟然给人一种混乱的感觉,明明一道道条理清晰的线条,却给人一团乱麻的感觉,意识会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陈功飞身而起,贝灵秋实紧随其后,二人向着海域之外的天空中腾飞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