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不行。”她说,“正宗的食谱就应该手写,坐下。”

    他立马乖乖听话,没有顶嘴。

    “好了,”她取下笔帽,说,“你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她用她那优雅、老派的字体誊抄食谱,他则把他和利维与“黑桃七”的故事从头到尾详细说给她听。反骨妹坐在他椅子后面,头靠在膝盖上。他撸着她的耳朵和后脖子,她快快乐乐眯着眼睛。

    他的故事说完了,西尔薇娅问道:“你真的确定这位凶手不会伤害你吗?”

    他张开嘴,想说句毫无根据的“真的”,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身体上至少不会。但我知道这位凶手喜欢玩心理战术,我不敢保证凶手会不会做出什么,搅乱我的脑子,或者对我耍什么阴谋。”

    “但这不会阻止你,对吗?”

    “不会。”

    “利维也不会,我猜。”

    他大笑,说:“绝对不会,他比我还死脑筋。”

    “那倒是很难想象,”她打量着他,“还有为什么四月份他来过这里之后,我们就没有再见过他了呢?你可以带他来吃星期天的中饭,知道的吧。”

    “我觉得我们还没准备好。”多米尼克说道,话题突然这么一转,他慌张了。

    “为什么没有呢?”

    他一时语塞,回答不上来。老实说,这主意有点吓到他了。带利维去朋友的大家庭参加派对是一码事,带他来和自己亲密的家人聚餐又是另一码事。从前他是不会对别的男人这么做的,对利维,他也要确定这对他和对利维同样重要,才敢迈出这一步。

    “我会问问他的。”他说,“不管咋说,我得走了——我今个儿还有事儿,我还要去食品杂货店。”他把她递来的卡片塞进兜里,从桌旁站起来,亲了亲她,告别了。“谢谢你做的一切,阿嬷。”

    她亲昵地拍了拍他的脸颊,说:“做卡佩纳塔一定要用好的橄榄油哦。千万不要用便宜的。”

    利维敲了敲温的办公室半开的门,头探进去,问:“长官,你想见我?”

    “是的,艾布拉姆斯,进来坐下吧。把你身后的门关上。”温看起来很疲惫,压力很大。他眼角与嘴边的皱纹更深了。

    利维照做了,他很好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脑子里把他所有的案子都过了一遍,但他想不出来温需要和他单独谈话的理由。

    “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温说,他在桌子那头迎上了利维的视线,“你还在调查‘黑桃七’吗?”

    在利维猜测温要跟他谈的话题里,这个甚至都没排到前二十。他睁大眼睛,注释着温,一时竟他妈失语了。

    “我的天啊,艾布拉姆斯,这个案子结案了。还特别命令你不要去追查了。”

    “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个?”利维说道,但他知道他已经出卖了自己。

    “多米尼克·鲁索被目击到在安吉拉·陈医生的事务所里。”

    这让利维更心神不宁了,他说:“他去见心理医生,怎么了?”

    温皱眉,说:“不要侮辱我智商,你的男友凑巧选的心理医生,和治疗基思·查普曼的是同一个人,你想我相信这是个巧合?”

    “他不是我男友。”利维低声说。

    “那你今天早上开放式办公室里亲的是别人?”

    “我……”利维摇摇头,一切都崩溃都这么快,他感到不知所措。

    “你总是很诚实,艾布拉姆斯——有时候太诚实了。所以现在对我直说吧。”温严肃地看着他,“你有没有让鲁索去看陈医生,作为‘黑桃七血案’独立调查的一部分?”

    “有。”利维说。

    “天啊。”温靠回椅子上,揉了揉脸,“你因严重违抗上级命令,无薪停职一周。离开大楼前,上交你的警用武器。”

    利维咬紧牙关喘着气,怒意不自觉升了上来。他确实违反了他的上级警官直接肯定下达的命令,他做的时候也完完全全知道被发现了后果会如何。他现在不会去推卸责任。

    “我很好奇。”他站起来,问道,“你是怎么知道多米尼克去见了陈医生?”

    温的脸上隐带不适。“我接到了匿名提示。”

    “匿名提示?”利维毫无笑意地笑了,“你意识到这是来自‘黑桃七’的,对吧?‘黑桃七’不想要我插手。我一定是离得太近,令其难耐了。”

    “我的老天——”

    “你知道吗?基思·查普曼死后,蒂娜·查普曼每个月都会收到五千美元现金,来源不明。你觉得是谁给的钱?”

    “别再说这些狗屁东西了,除非你想停职时长再翻倍。”温厉声道。

    利维摇摇头,朝门走去。他走的时候,忍不住说了最后一句。“‘黑桃七’不会满足于永远潜藏在幕后的。”他说,“如果‘黑桃七’归来时,我们还没有准备好,我们都完了。”

    [1]?即aranci,一种油炸食品,一般由米饭裹马苏里拉芝士,外层再裹上面包糠,经油炸制成。米饭风味多样,可制成意大利式烩饭等。

    [2]?即caonata,一种碎茄子和什锦蔬菜制成的调味品。

    第20章

    就在多米尼克快准备好晚餐的时候,利维敲了敲门。多米尼克用茶巾擦了擦手,去应门。想到利维还得他开门才能进自己的公寓,他有点不好意思。

    利维亲了亲他的脸,揉了揉反骨妹的脑袋,算是打招呼,接着走进来把他的斜挎包扔在饭桌上。“闻着很香,”他边脱西服外套边说,“你在做什么?”

    “烤罗非鱼,配柠檬蒜酱,还有我奶奶的西西里卡佩纳塔。”多米尼克回到厨房,看烤箱里的情况。

    “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