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锐接了。

    他们的对话,霍锐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沈愈被松开的时候,还是有点在状况外,意料之中的第二拳没有下来。

    他其实并没有很怕疼,但是可能因为这具身体还没有经受过,被张文里踢的那一脚到现在都还在隐隐犯疼,脸颊也有点发胀。

    沈愈走到了霍锐身边,拉了一下霍锐的手臂,偏过头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眼底隐隐带了笑。

    霍锐一只手已经抓住了领头人的头发,刚想把人的脑袋往墙上磕。

    “不要闹出事。”

    霍锐皱了下眉头,表情有点不羁,一脚踹开了刚刚一直躲在旁边的那人,就听见沈愈慢吞吞开口:“不要打脸,太明显了。”

    至少得找不明显的地方打。

    霍锐扯了下嘴角,把袖口挽了上去。

    三个职高的到最后哭着把“爸爸”都喊出来了,还发誓以后都不敢来闻礼闹事,霍锐才放过他们,让他们灰溜溜地跑了。

    最后才收拾张文里。

    张文里还保持着刚刚那个趴着的姿势,表情看起来十分痛苦,拼命瞪着沈愈。

    沈愈因为腿弯被踢了一脚,不好蹲下来,就在他旁边转了两圈:“是不是姜洲找的人?”

    “你们他妈的殴打同班同学!是要吃处分的!”张文里不理他,霍锐一脚又踩在了他后背上,半蹲下来抓着他的头发迫使他仰起头来。

    “嗯,我还没吃过处分,挺想试试。”霍锐语气略带嘲讽。“你想试试——断腿还是断手?”

    张文里仰着头,对上霍锐那双眼,霍锐的眼底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班上的人常常私底下传言,霍锐脾气多么差,打人多么凶,但是没有人真的见过,现在张文里才知道,上次他对姜洲真的是手下留情了,至少姜洲只不过是被吓了一吓。

    沈愈忍着腿弯的疼蹲了下来,又问了一遍:“是不是姜洲找的?我今天在厕所听见你们说的了。”

    他和霍锐离得近,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烟草味,突然就很安心。

    霍锐瞥了他一眼,松开张文里:“麻烦,直接找姜洲问。”

    但是到底是怎么问,这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事情了。

    “姜洲成绩好,如果被记过处分,你知道对他的大学志愿报考有多大影响吧?”沈愈语气很平淡,好像刚刚因为张文里那句“霍锐那种垃圾”发火的人不是他,被打了的人也不是他。

    “你不说,我们可以去找刚刚那三个人——但是,到时候,就不是私下里那么简单了。”

    “不是他!是我!”

    “是谁都没关系,只希望没有下一次。”沈愈站了起来,他身上的校服因为刚刚被拉扯有点皱了,腿弯处一个很明显的脚印:“但是——”

    他顿了顿,看向霍锐:“你需要给霍锐道歉。”

    霍锐扯了下衬衫领口:“?”

    “我他妈——”张文里后半句话没说出来,被沈愈踩住了手。

    “虽然我现在有点仗势欺人,”沈愈唇边含着笑:“但是你也拿我没办法,如果你不道歉,我们有证据,我和霍锐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可能姜洲并没有出面,但是,他还是会受到牵连的——”

    张文里分不清他到底是不是在威胁自己,甚至不知道,沈愈到底要自己向霍锐道什么歉,明明挨揍的人是他自己。

    “对不起,霍锐!”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

    回宿舍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因为腿受了伤,沈愈走的有点慢。

    霍锐一直走在他前面,神情很不耐烦,但是又时不时停下来等他。

    路灯把两个人的身影拖得很长,因为是周五的晚上,学校里没了什么人,比平时安静了许多,路上偶尔有几个晚走的学生经过,也只是匆匆看了两人几眼。

    走到半路的时候,沈愈突然想起,他书包没拿,但是现在教室可能关门了。没有把作业带回来,周末两天的时间,他不知道教室会不会一直锁着。

    他看了眼教学楼的位置,只有走廊的灯还亮着。

    沈愈的脚步越发慢了下来。

    霍锐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属乌龟的?”

    隐隐带着不耐。

    沈愈脚步顿了顿:“我想去教室看看,我作业没拿。”

    “你怎么这么麻烦。”借着路灯,霍锐瞥了眼沈愈还有些不方便的腿,视线又落到沈愈的嘴角边,出了一点的血,但是对方似乎并不在意,甚至到现在都没舍得擦一下伤口位置,脸颊也微微有些肿了起来。

    霍锐的心情有点烦躁。

    因为这几个人是来找他的,沈愈纯属无辜被牵连,他向来不喜别人被牵连进自己的事情里面,会让他觉得好像欠了人东西。

    而且挨揍的人是沈愈,又不是他霍锐,这个人,让张文里给他道歉,算什么事儿?

    就因为张文里骂了他一句?

    霍锐越发烦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