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 两秒,三秒……

    霍锐只穿了一件t恤, 很薄。

    很快便被浸湿了。

    即将吐出口的话被咽了回去。

    霍锐难得有些手足无措。

    难不成今天逼人学习逼的太紧了?

    他低着头看着沈愈的后颈, 有水迹在缓缓往下淌着, 没入被衣服遮掩的脊背。

    无声无息的。

    霍锐的呼吸都屏住了, 拎着制服的手攥紧了没敢松开, 身体微微往后倾斜, 右腿向后跨了一步, 脚尖抵着地面。

    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

    沈愈哭的时候没有声音,他的眼睛直接闷在了霍锐的肩膀上,双手攥着自己的睡衣下摆,指节都泛了白。

    沈愈还站在门内,如果光从别的地方看,根本看不出来他在哭。

    但是霍锐却能很直观地感觉到。

    沈愈张了张嘴,他有点失声。

    很久没有哭过了,上一次这样,就是那个时候,刚得知真相的时候。

    他其实一点也不脆弱,那颗心早就被锻炼地很坚硬了。

    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医生说他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他都没有很难受。

    反而觉得那是一种解脱。

    一直到霍锐的出现,他才觉得,那不是解脱,是新生活的开始。

    他也不记得自己到底哭了多长时间,他的眼睛周围都被泪水浸湿了,眼泪溢出来之后都是直接浸润到霍锐的衣服上。

    霍锐抬了抬手。

    拳头松开又握紧,这样重复了几次,最后很轻地落到了沈愈的脊背上,没有再敢动。

    最后松开的时候,沈愈无声地说了句,“你别不要我。”

    但是霍锐听不见。

    ……

    “丑死了。”霍锐抓着一把纸就往沈愈脸上贴,皱着眉动作十分粗鲁地把沈愈的眼泪鼻涕擦在了一起。

    沈愈背过了身。

    丢人。

    一个二十八岁的老男人,在十七岁的霍锐身上哭了。

    虽然霍锐的肩膀靠起来舒服,但沈愈还是后悔。

    沈愈现在不止是眼睛难受,连耳朵都开始发烫。一时冲动带来的后果就是他现在不敢去直视霍锐。

    但是也有个很直观的好处,哭了这么一次,心底涌上来的情绪也被全部释放了出来。

    他以前有什么事情就忍着,再苦再累再难受都不敢哭。

    毕竟是男人,也没有谁能让他去依靠。

    见沈愈不说话,霍锐也很烦躁,只能继续给他抽纸巾。

    一整包300张的纸,最后只剩下了一个底。

    一大半的纸巾攥在霍锐手里,最后被他黑着脸扔进了垃圾桶。

    扔了纸,霍锐憋着气犹豫了一会儿:“别哭了。”语气硬邦邦的,他从来没有哄过人,别说什么劝别人不要哭这种事情,别人哭不哭都跟他没关系,还哭得他心烦。

    但这是沈愈。

    一个大老爷们,有什么好哭的?

    不就是学习太难了吗?大不了以后不这么逼着他了。

    毕竟不是谁都能拥有自己这么高的智商的。

    沈愈淡淡哦了一声,还带着鼻音,眼睛、鼻子、脸颊都是红的。

    “都是你的眼泪。”霍锐瞥了他一眼,很快地挪开视线,指了指自己的衣服。

    肩膀那边全都湿了,贴在身上很难受。

    霍锐干脆直接拉住衣服下摆,往上一提。

    之前在操场上匆匆一瞥的身材这回更加直接地暴露在沈愈的眼前。

    沈愈的视线停顿了几秒,转过身有些不敢再看,最近他有点青春期躁动,身体不太受自己的控制,如果再看下去,难免自己会产生什么生理反应。

    他从自己床上随便抓了件衣服扔给霍锐:“你先把衣服穿上,会着凉。”

    毕竟这是十一月份,虽然是在宿舍里,但是没有开空调,再怎么好的体质也不可能不觉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