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笑道:“那小子为人厚道,总算有点好报。”穷苦人家总是自发的互助,大娘显然对乌青很有好感,“他家就在麻衣巷,顺着这条街出去,走上半里地,再找人问问就应该知道了。”

    单飞谢过卖饼的大娘,暗想人以群分,物以类聚,看人的品性不能只听他自吹自擂,还要听听他身边人的评价,看看他交的朋友,自己当初感觉这个乌青只是有为难的地方,帮自己的同时也顺便帮帮乌青,如今看来这个乌青为人应该不错。

    顺着长街走下去,单飞不等出了市集,突然停下了脚步。

    不远处有家铺面堆着几样粗糙简单的新农具,似铁匠铺的模样,单飞缓缓走近,犹豫片刻,终于到了门前。

    小丈夫不可一日无钱,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单飞从未想过做什么大丈夫、小丈夫,但他知道作为一个男人,从来不应该失去曾经奋斗的目标。

    他眼下的目标很简单,风风光光的去邺城。

    做房地产只是其中的一个目的,最主要的是邺城下有女修之棺!

    他知道以他的能力,只怕再也见不到女修之棺,在他那个年代,他得到最上层的支持,又坚持了许久才挖到那里,以这个时代的技术,要挖到女修之棺只怕和修建秦始皇坟墓一样艰难。

    这是这个时代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可他还想去看看,因为他不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没人明白他的心意,曹宁儿也不懂得,只感觉到他的默然。

    要去邺城不但要等时机,还要有钱,如果以他当家奴的收入,挣到2016年或许可以搞辆马车送他去邺城。

    马车是这个时代的劳斯莱斯,这个时代的中产是坐牛车的,和大众一般。弄不到马车,牛车也要钱。

    重操旧业,先做一单生意后赎身攒点本钱去邺城,这是单飞眼下的打算。

    寻龙探穴他当然懂得,可找墓室需要时间,眼下乌青提供给他个便捷的方式,他就准备先利用一下。不过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他还需要工具。

    分土剑、洛阳铲;翻山镜,入地眼。单飞想起这句口诀的时候,嘴角浮出分淡淡的笑,铁匠铺门未关,熔炉却未燃。

    单飞走近的时候,微有皱眉。

    这里不像个铁匠铺。

    打铁要趁热,这里吃黄瓜菜都嫌凉了点,一眼望不到人,单飞还是尝试的唤一声,“有人吗?要打点东西。”

    他才唤了一声,就愣在了那里,望着熔炉后站起的那个少女。

    少女粗布麻衣,不施粉黛,看起来也就是十三、四岁的模样,因为贫苦的缘故,脸色微有蜡黄,身材瘦弱,不过一双眼眸倒很是黑白分明,给她整个一张脸带来分灵性。

    只是那黑白分明的眼眸却蒙着一层泪光,眼皮也略有红肿,似才哭过一般,见到单飞时,那少女也是怔了,嘴唇动动,却是什么都没说。

    “姑娘是这家店铺的铁匠?”单飞有些迟疑道。

    他当然不相信这点,要说这少女能抡动几十斤的大锤,他是打死也不信的,只是看到少女的伤心,单飞还是忍不住的开了句玩笑。

    他喜欢看到别人笑的。

    少女似想笑笑,眼泪却流了下来,低声道:“我不是,我大哥是。我给大哥送饭来了。”

    “你大哥呢?”单飞微笑道。

    他不问还好,一问那少女竟然泪如雨下,不想让陌生人看到自己流眼泪,少女蹲下来双手抱着肩头,一耸一耸的啜泣。

    许久的功夫,少女不闻单飞的动静,只以为他已经离去,缓缓抬头望去,就见单飞还是站在原地动也未动。

    “你……你……怎么还不走?”少女哽咽道。

    “我要打点东西。”单飞微笑道。

    少女霍然站起,大叫道:“不打铁了,没人打铁了,王家铁铺倒了。”她说话的时候,眼泪忍不住又流了下来。

    话一出口,少女内心就有些不安,她不该向个陌生人大喊大叫的,可她不知道除了喊叫,还能做些什么?

    一想到王家铁铺倒了这几个字,她的心如刀剜一般,本以为少年不是怒然回应就是转身离去,不想那少年只是笑笑,轻声道:“你大哥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不用着急,说出来大家一块想想办法?”

    少女心中一震,透过泪眼看着单飞,前所未有的无力中带分绝望的期望,“你……你说……什么?”

    第一十五章 架梁子

    少女本自绝望,却从没有想到过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竟然没对她的无礼不满,反倒有帮助她的意思。

    心中涌出些希望,可更多的却是绝望,见单飞只是静静的等着她的答案,少女终于又无力的顿了下来,喃喃道:“没用的,谁都劝不了我大哥了。他无可救药的。”

    单飞笑笑,缓缓走过来,在铁匠铺内的熔炉旁席地坐下来,伸手摸了下熔炉,冰凉一片。见少女只是失魂落魄的蹲在那里,单飞问道:“你大哥叫什么名字?”

    “王大锤。”少女回道。

    “你呢?”单飞又问。

    少女愣了下,抬头看了单飞一眼,没有从中看出半点戏谑之意,半晌才低声道:“我叫莲花。”

    “这铁匠铺是你父亲传下来的?”单飞不紧不慢道。

    莲花“嗯”了声,咬下嘴唇道:“家父过世有一段时间了。”

    “你大哥打铁技艺看起来并不算好。”单飞扫了一眼周围一些简单的农具。

    “你!”

    莲花霍然站起,怒视单飞,显然对这句话很不爱听,只是见单飞仍在微笑的看着她,笑容中并没有什么嘲笑,颓然道:“这里的人都这么说。父亲在时,大哥只想做点轰轰烈烈的事情,从来没想到过打铁。”

    “不过令尊过世后,家中没有了生计,你大哥没干成什么大事,只好重回铁匠铺?”单飞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