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军中,赵一羽算不上武功最强,但轻身功夫着实不弱,人一动就到半空,再一展,就要向鬼丰飘去。

    鬼丰只是微微抬头看向赵一羽,面目后的双眸有丝讥诮。

    单飞身形亦动,虽然慢了一步,却是后发先至,半空追上赵一羽,一把抓住他的腰间,抡臂间就将赵一羽甩了回来。

    “你做什么?”赵一羽一怔,若不是见到单飞帮黑山军平定内乱,方才又在山魈的威胁下救了黑山军很多兄弟,早就发火。

    “单统领是救了你一命。”张飞燕低声道:“一羽,莫要冲动。”

    张飞燕身为宗主,眼下虽然使不出功夫,可眼光还在,见鬼丰站在那里只是抬头望向赵一羽的刹那,心中就是一沉。

    鬼丰的冷静简直让人悚然。

    若没有极为自负的身手,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这点。

    赵一羽冷哼声中,虽有些不信,终究没有再动,对宗主所言,他从不敢违背。

    面具后的鬼丰似笑笑,“半年多不见,单飞,你的武功很有些长进,也没有让我失望。”

    雷公、孙轻对鬼丰这般言语很是不以为然,暗想你鬼丰武功再强,难道还能比单飞要高明很多?

    单飞却知道鬼丰的眼光,谨慎道:“多谢夸奖。”

    “不过你还需要更强一些。”鬼丰轻声道:“我等着你最强的那一天。”

    单飞很是困惑,他知道很多敌手都是趁对方未萌时斩草除根,鬼丰和他并非朋友,为什么他变得更强鬼丰反倒益发的满意?

    “以你的武功,要抓老妖祭酒不是难事。可为何要蛊惑黄龙,并不亲自动手?”晨雨自从抵抗山魈后,一直沉默无言,这刻却是问了句。

    “女修传人最关心的果然还是这些。”鬼丰望向晨雨,不紧不慢的解释道:“因为我要取件东西。”

    “什么东西?”晨雨追问。

    单飞暗中奇怪,他知道晨雨对很多事情并不关心,这会儿好像却很有些执着之意。

    “这本是巫家传下的一件东西。”鬼丰慢悠悠道。

    众人均是惊愕,单飞更是诧异,本想问巫灵儿怎么会和老妖祭酒有什么关系,却是强自忍住。

    不想鬼丰随即揭开了答案,“你们或许不知,老妖祭酒本是巫家之人,不过因犯了族规,这才被巫家逐了出来。”

    单飞终于明白老妖祭酒为何对他这般亲热,只是老妖祭酒是瞎子,怎么能确定他和巫家有关?

    老妖祭酒凭的绝非“单飞”这两个字。

    或许也是凭借神奇的蛊术?

    单飞想想都感觉心中发毛,暗想有机会一定要向老妖祭酒解释下,避免另生枝节,若是因为这件事死在老妖祭酒手上那就太过冤枉了。

    “你如何知道这件往事?”有苍老的声音从洞口方向传来。

    众人回头望去,就见老妖祭酒不知何时到了洞口,满是褶皱的脸上带着激动之意。

    “很多事情我都知道。”

    鬼丰叹口气道:“我为了挖掘出这些秘密,耗费的精力你等难以想象。我不但知道你是巫家的人,还知道巫灵儿早在我之前,做过的事情就和我现在做的一样。”

    静顿片刻,见众人都在等着答案,鬼丰微笑道:“她为何会在邺城消失?单飞你是巫灵儿之子,不知道可曾知道原因?”

    邺城、女修之棺、无间、做一样的事情……

    梁县令曾经说过——巫灵儿在邺城神秘失踪,无人知道她的去向,她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当初单飞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就有过似曾相识的感觉,事后曾有怀疑——巫灵儿会不会和曹棺一样,也使用了无间香?

    巫灵儿不是失踪,而是消失去了从前!

    单飞将这一切联系到一起后,缓缓回道:“因为……家母……要改正……无间香的缺陷?”他头一次这么称呼巫灵儿,多少有些别扭,可在这种时候,又不能不这么改口。

    鬼丰大笑起来,“单飞,看来你对令堂所为也有些了解。巫灵儿为巫潜之女,对于三香的了解,自然远超常人。我和巫灵儿都知道,无间虽是神奇,可却是神奇不过女修之棺。”

    单飞、晨雨互望一眼,都看出彼此的震惊之意。

    鬼丰居然对女修之棺很是熟悉?

    面具后的双眸中寒光闪现,鬼丰继续道:“传言中,三香中的无间香本是女修传下,后来才会散落人间,有些是被女修传人保管。”

    单飞忍不住又看了晨雨一眼。

    他和晨雨熟络,可很多事情,晨雨如果不说的话,他也没有去问,他不想晨雨为难,对于鬼丰的这种说法,他绝不认为是无稽之谈。

    事实上,十三巨人的无间香可能来自传术给诗言的人,诗言自己不就留给曹棺一根无间香?

    无间原来是女修传下来的?

    女修之棺本来就是不可思议,也就难怪无间如此神秘!

    “可无间香本来不应该有这个缺陷,若是无间只能送人到了从前,却不能回转,女修就不会是女修,无间也就不会是无间,更不会流传这多年。”鬼丰继续道:“巫灵儿就是明白这点,这才竭力想要破解无间的秘密,因此才去了邺城。”

    见单飞只是沉默,鬼丰缓缓道:“邺城本是女修之子大业所建,传说中,大业曾穷尽一生之力,为女修在邺城建了墓穴。大业本秦始皇始祖,秦始皇陵的营造之法,听说就是从女修墓葬中汲取的经验。”

    单飞心中一震,倒感觉鬼丰之言并非虚妄。

    事实上,无论秦始皇陵还是女修之棺所葬之地,远比埃及金字塔还要玄奇,他未进过秦始皇陵,但在挖掘女修之棺时早有几分惊叹,甚至曾经感觉女修之墓或许不如秦始皇陵壮阔,但秦始皇陵的深邃恐怕也是不过如此。

    女修之子大业又是如何做到的这点?

    “破解无间之秘的地方就在邺城,也就在女修之棺。”鬼丰缓缓道:“巫灵儿去了邺城,本是要验证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