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飞冷笑道:“我说什么于将军难道没有听见?”

    不理于禁的怒然,单飞转望辛毗道:“辛大人,你亲人死了,我等悲痛。可那些盾牌兵、和将要听你和于将军的主意,明知城头硬弩无法破解,还去送死的兵士若是死了,又有谁为他们悲痛?”

    辛毗面红耳赤,怒叫道:“难道审配不该死?我为亲人报仇有错?我为司空尽心去取邺城有错?”

    “我不知道审配是否该死,但我知道曹家兵将本不该无辜送死。”单飞终有些激动道:“你为亲人报仇没错,但你没道理拉着不相干的人去送死!谁出生下来,都不该天生被人轻贱,辛大人是河北名士,想必懂得很多,请你教我、为何为了给你的亲人报仇,要勉强别人跟着你去做,为你去送死?他们的丧亲之痛,难道不如辛大人悲切?”

    辛毗面红耳赤,无言以对。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荀奇冷笑道:“自古以来的名将,一将功成万古枯,从不例外。”

    “你错了!”

    单飞喝道:“荀奇,我告诉你,那种不是名将,而是杀人狂。真正的名将,打仗从不是为了杀人,而应该是为了救人和天下太平才对。若司空为了夺城略地,视手下性命于无物,那和董卓、吕布这帮人又有什么区别?”

    荀奇一滞,他不是不能反驳,但事情扯上曹操,就不能不让他考虑再三。

    曹操闻言,只是抬目看了单飞一眼,手指轻敲几案。

    张郃缓缓点头,却是无声无息的叹了口气。

    于禁嘿然冷笑道:“子廉,我感觉你应该管管你的手下。军中要地,岂容小子信口雌黄?”他被单飞如此反驳,心中早暴怒若狂,只在想着反击之法。

    曹洪见单飞如此,微有意外,没想到单飞这小子脾气火暴起来比老子还要暴躁。不过他虽对单飞不满,却最是讨厌别人对自己指手画脚,听于禁这般说,曹洪反讽道:“老夫的事情,似乎不用别人来管吧?”

    郭嘉本是沉默不语,闻言道:“于将军,有个问题我想要纠正一下。”

    于禁没想到帐中人多是沉默,除了荀奇、辛毗外,好像没人站在他这边。

    这简直是荒唐之极!

    一个摸金校尉统领才借曹棺上位,又要踩着他于禁的脑袋爬上去?

    听郭嘉要纠正,于禁嘿然道:“郭祭酒也有高见?”

    郭嘉微笑道:“司空早就三令五申,单飞眼下为摸金校尉统领,直归司空管辖,曹洪将军和单飞,也不过是联手合作的关系而已。”

    于禁心中微凛,他虽知道单飞的职位,但总是难将单飞和老辣的曹棺相提并论。

    曹棺和曹操出生入死,对曹操而言,远比他于禁还要老资格、近血缘,但单飞不过是一个家奴,虽有曹棺的地位,却无曹棺的资历,在中军大帐居然这般说话,实在让他脸面无处可放。

    “单统领高见。”于禁突然笑道。

    众人都是意外,没想到于禁对单飞竟然赞美起来。

    单飞却知道于禁绝不会善罢甘休,果不其然,就听于禁淡淡道:“可单统领怜悯辛大人亲人之死,又是爱兵如子,却不知道有何妙法在不死人的情况下攻破邺城?难道单统领将这番话说给审配听,他就能开城放我们进去不成?”

    见单飞沉默无语,于禁不由哈哈大笑道:“看来单统领说起来高明,真正的要取邺城,还不是要靠士兵去送死?”

    荀奇亦笑。

    帐中众人均是看着单飞,虽觉得他为兵士仗义执言是好的,但于禁所言亦是无差,要攻城,怎能不死兵士?

    不想单飞长吸一口气,反倒冷静下来,一字一顿道:“于将军,你也错了!”

    第二百零八章 军中无戏言

    单飞自知没什么领兵才能,暗想有一帮名将在帐,他的军事理论都不是体育老师教的,和他们谈论攻守实在有些狂妄。

    但不知为何,昨日见盾牌兵送死、听郭嘉所言后,今日又见到晨雨期望,他喷薄的怒火中终于夹杂几分激动。

    他本是这种性格,要不不做,要做就做的干净利索,毅然望着于禁,单飞道:“于将军,我可以证明你大错特错!”

    于禁愤怒欲狂,在这些年的军营铁规下,素来都是他来呵斥别人,哪想到单飞居然对他这般叱责。

    要是他手下的兵士,他说不定早就一刀砍死,但知道这种地方,这种方法绝对不行。长吸一口气,于禁虽然平复不了心中翻腾的怒火,还能冷漠脸上的表情。

    “真不想这些年来,竟然有人会说于禁有错,还能证明?”于禁冷然道:“我很想看看单统领如何证明!”

    他说罢哈哈大笑,荀奇亦笑。

    笑声终停。

    因为于禁很快发现帐中居然没有第三个人在笑,甚至没有第三人插手这件事情。

    曹操更是眯着眼睛轻敲桌案,完全没听到这里激烈辩论的模样。

    “不错,我能证明。”单飞心思飞转,凝声道:“如果于将军不信,不妨和我赌一把。”

    又来这招?

    荀奇心中多少有些畏惧,因为想到了当初两次被单飞打脸的场面。他虽然一直看不起单飞,可奇怪这小子为何总能想出点与众不同的主意?他一直想找单飞较量下,但这会儿见其和大半年前很不一样的气质,却始终不敢再公然挑衅,只希望于禁能够出头。

    于禁见单飞居然向他挑战,本想说你小子也够资格和本将军赌?但见众人默然的样子,于禁知道如今已经骑虎难下,故作轻淡道:“你要怎么赌?”

    “意气之争,与事无补。既然辛大人想早克邺城,司空对河北战况亦是忧心忡忡,那我们就用邺城来赌!”单飞道。

    众人均是讶异,不知道这是什么赌法。就听单飞沉声道:“单飞就赌——我不用于将军让无辜士兵送死的方法,也能最先攻入邺城!”

    众人微哗。

    他们想到单飞太多赌法,就算单飞无赖也是不出意料,哪想到单飞竟然堂堂正正和于禁来赌攻城?

    于禁是多年的沙场老将,甚至被曹操赞为可媲美古之名将,单飞就算是个校尉统领,但大半年前不过还是个家奴,如今竟然和于禁来赌用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