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方谷口却黯。

    夜已临。

    月未升起,天光正处于混沌之间。

    单飞见木台下堆着不少干柴,心中凛然,只怕鬼丰说出做到,真的点燃了木台,那曹宁儿只怕很快香消玉殒。

    “等等。”单飞喝道。

    “等什么?”鬼丰反问道。

    单飞如今武功大进,对荀奇都是只用一招,但面对鬼丰着实忌惮,他自忖加上晨雨,对鬼丰都没有两三成的把握,更何况他来这里只是要救曹宁儿,亦不想晨雨有事。

    方才他故意使用激将法,盼鬼丰先放了曹宁儿再说,不想鬼丰油盐不进,单飞正思索如何说服鬼丰时,就听晨雨轻声道:“鬼丰,我知道你要做什么。”

    火把烈燃,火光闪魅。

    许久的光景,鬼丰才笑道:“旁人若是这么说,我知道多半是在诈我,只有女修传人这么说,我才信真知道我要做什么。”

    晨雨那一刻目光澄净,“你认识我师父?”

    单飞微震。

    青铜面具泛着青冷的光辉,面具后的那双眸子很是有些咄咄之意。

    片刻后,鬼丰淡然道:“我不但认识你师父,还认识你!”

    晨雨娇颜如雪,苍白了许多,“是你取走了这里的异形香!而且用在自己的身上?”

    单飞心中微颤,他早闻异形香的大名,不过始终无缘得见,可他见过无间香的奇妙,暗想异形香若是和无间香齐名,效用绝不会有差。如今听到鬼丰不但得到了异形香,还用在自己的身上,单飞暗自骇异,心道怪不得鬼丰这般了得!

    那为何鬼丰没什么异常?那些山魈、虎头蜂经过变异虽是可怖,可和鬼丰好像有点不同。

    鬼丰缓缓点头,回忆道:“那是十多年的事情了。我从关中为躲避仇家追杀,一路寻到此地,用下异形香的时候,只想着或者死、或者杀回去,亲手了却让自己耿耿于怀的恩怨。”

    单飞倒不知道鬼丰说的是什么恩怨,但想以鬼丰的身手,他的仇家只要不是神仙,很难避开他的追杀。

    “你在这里认识了我师父?”晨雨道。

    鬼丰的青铜面具在火光照耀下更加的诡异,“不错,我就在那时认识了你师父,还知道她在月圆之夜带你离开了邺城。”

    抬头看向天空,鬼丰轻声道:“那不就是十数年前的今晚?那时的她……知道曹棺吗?”

    晨雨芳容更是苍白,“你还知道什么?”

    许久的功夫,鬼丰望向单飞道:“我还知道单飞眼下正在怀疑一件事,可他明显不敢去细想。”

    单飞一旁默默听着,早觉得有巨大的恐惧笼罩过来,身形晃晃,就听鬼丰轻淡道:“诗言带走晨雨离开邺城这事儿本来是极为正常。可是我这几天突然想到,曹棺回到十数年前,多半遇见了诗言,因为那是诗言最后尝试的挽回,诗言不可能不详加计算。可在邺城的时候,如果曹棺让诗言放弃了晨雨……单飞,你说一切会变成怎样?”

    胸中热血蓦地上涌,单飞那一刻只感觉天旋地转,嘶声道:“你撒谎!”

    他怒吼声中,只感觉全身气力都空,几欲晕倒,可终于明白自己恐惧什么。

    眼前有水波荡漾,他终于明白晨雨在担心什么,在提醒他什么!

    有纤手伸来,抓住单飞的手掌,冷却坚强。

    单飞透过热泪看过去,就见晨雨脸色苍白依旧,但伊人目光却有前所未有的坚毅清澈。

    “单飞,我们还可以并肩面对!”

    第二百四十八章 挽回

    单飞终于明白了鬼丰和晨雨的意思。

    晨雨不是想要离开他,而是晨雨早已发现无论他们二人怎么做,面对的结局只有一个。他们没做错什么,可到了十数年前的曹棺却触发了无间效应,这个效应竟然开始影响到晨雨!

    影响到后果极为严重!

    单飞心惊肉跳,从未想到过自己从前不经意的一次决定,竟让自己再次陷入不可知的境况。

    他帮曹棺找到了无间香,只以为那是一个承诺的终结,却没想到过所有的一切不过刚刚开始。

    曹棺事后给曹操的那次留言、让他感觉虽是神奇,可事不关己,无论曹操、郭嘉怎么形容,可他那时候真的没太多的迫切之意。曹棺再取走镜子时,终于让单飞感觉有点异常。

    原来曹棺虽去了十数年前,但曹棺经历的时间似和他单飞经历的时间并行在流动。

    曹棺在十数年前的同一时刻做的改变,迅疾的就会影响到十数年后的世界!

    单飞对曹棺所为本没有太多的兴趣,可没想到曹棺竟要改变晨雨的命运?

    曹棺疯了吗?

    单飞不解曹棺为什么这样做,但听鬼丰说的言之灼灼,想到这几天晨雨的异样,他知道鬼丰不会无的放矢,晨雨亦不会杞人忧天。

    这么说鬼丰说的事情大有可能?

    如果曹棺改变了往事,晨雨会如何?

    晨雨会不会有危险?一个孤儿在邺城能够如何生存?晨雨在无间效应影响下,究竟会有怎样的结果?

    一想到这里,单飞着实的惊骇。

    晨雨早告诉他太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