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飞心中微有振奋,他亦没想到这般结果。

    拿到金子那一刻,他突发奇想的运气凝神,想试试自己如今究竟能发挥出多大的力道。

    以往他的发力多是参考水涡凝聚离散,但昨日不过一天的功夫,他终突破窠臼,领悟实多。

    若做个比喻的话,他从前用力如湖泊水涨、碧海潮生般,虽然充沛无俦的圆转自如,但破坏力却是不足。

    但得魏伯指点后,他却感觉身体内的五脏六腑、正经奇经均已自成沟壑,内息由狭窄的沟壑逼出,威力陡增许多!

    魏伯帮他修了几条发力的高速公路,可他却开始举一反三进行起新的建设。

    大家宗师多是如此——触类旁通、格物致知。

    如果说当初单飞不过是略窥武学的门径,效仿天地自然,直到昨夜,他才算真正进入武学的玄奇境界。

    这当然是得益魏伯的指点,却更多是因为单飞不辍的思考和努力。

    今日单飞蓦地发力,运劲下居然能在金子上留痕,若是以往,那是他亦不可想象的事情。

    单飞知道自己武功精进如此,那一刻心绪起伏,反倒不以给太史享一个教训为意。

    太史享看起来虽有两下子,但根本算不上他的对手。

    单飞心境很快恢复平和,可太史享心中却如惊涛起伏般颤栗。

    太史享着实郁闷。

    因为他输的不但是二百金,还有在鲁倩莲面前的面子,昨日他见到鲁倩莲后百般搭讪,只盼讨佳人喜欢,结果被佳人损了一句——你做点正事吧,像单飞那样。

    鲁倩莲自然是希望以单飞为模版,激励太史享做些正事,可话到了太史享耳中,全然变了味道。

    少有少年在意中人面前,会承认自己不如别人!

    这更像是个侮辱!

    太史享就是因此怒气冲冲的寻来,不求旁的,只想证明自己要比单飞强上许多。

    他来之前,本要将陆逊一块拉上,陆逊倒是百般劝阻。他亦听陆逊说过——单飞的武功绝对不弱,让他不要自讨没趣!可他哪里听得进去,只以为陆逊是怕事。

    陆逊怕单飞的背后有郡主撑着。

    可他太史享怕什么?

    他来就是要告诉单飞,你的医术或许能蒙一蒙,但真正的实力,绝不是靠蒙出来的。

    可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这句话应该转告给自己才对。

    真正的实力绝不是蒙出来的!

    单飞竟然真有这般实力?

    他太史享就算用刀去砍金子,都不见得砍出这深的痕迹,单飞凭几根手指头就能做到这点?这个单飞在使诈?

    太史享虽是这般想,但望着眼前那看似文弱的少年,却已没有叫板的勇气。

    单飞微微一笑,倒没有准备穷追猛打。

    太史享和罗掌柜那帮人不同,这人或许冲动些,但哪有少年不冲动行事的?

    转过身来,单飞对夏季常、鲁大海道:“今日正有闲暇,不如就和两位敲定澡豆经营一事如何?”

    “那是最好不过!”夏、鲁二人异口同声道,却不敢去看太史享羞臊的一张脸,只怕他更是难堪。

    可三人不等入堂,院门又开,有人冲进来,一见单飞立即道:“单统兵,有紧急军情!”

    众人闻言凛然。

    单飞在不久前总算和手下有过交集,认得来人是兵曹李宇轩。见李兵曹一张娃娃脸上满是热汗,单飞倒是沉稳,只是问道:“怎么了?”

    难道是刘馥打过来了?

    他对此事隐有不安。

    看妫览行事风格,对孙翊、甚至对孙家都算不上忠心。要是妫览算计孙翊后,只能联系北方曹营中人——也就是刘馥。

    而他听石来所言,妫览的确有这个动向。

    如今妫览下狱,可刘馥呢?究竟有何打算?

    他单飞身为摸金校尉统领,若是真的和曹军交手,怎么处置?

    李宇轩看了众人一眼,欲言又止。单飞感觉这小子倒还细心,和他走到院角偏僻的地方,李宇轩简洁道:“是山越在秣陵、江乘两县作乱,这两县几乎是同时传书向丹阳告急求救,郡主请统兵大人立即前往太守府。”

    单飞舒口气,却又暗自叹口气。

    他舒气是知道不是刘馥领军,那他还好应付,叹气却是因为他本以为这个统兵混混就算,难道还要真的去剿匪不成?

    他就是想做个成功人士啊。

    领兵打仗不是他的擅长!

    可这时候实在推脱不得,单飞点点头,示意李宇轩备马,低声向鲁大海略说了下情况。单飞对江东不熟,知道鲁大海算是地头蛇了,很想先听听他的意见。

    鲁大海闻言倒真的吃了一惊,暗想秣陵、江乘是在丹阳郡东北,已沿江近海,贼人突然作乱不知所为何来?若是附近各地的山越纷纷响应,甚至可能动摇江东的根基。

    他知道孙家到了江东后,对地方豪强一直软硬兼施。可江东山越实多,其中亦有豪强夹杂,因孙家威信不足,这些人始终不肯归附。此事可大可小,但治乱和治病般,都是适宜才起就平,不然后果堪忧。

    鲁大海简要的将自己的想法和单飞提及,单飞暗自点头,准备将这种想法归纳整理后留待孙尚香询问时再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