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常理猜测。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那缎子手帕做工精细华美,一看就是皇家之物,女人对这种奢侈品都会喜欢,孙钟将手帕连同玉佩送给诗言,莫非是看出了诗言的异样。

    孙钟原来是个奇人!

    此人无声无息的运作,大隐于世。若非到了云梦秘地,郭嘉亦是不想当年捞出玉玺还有这段隐情。

    孙钟这般作为却是声名不显,捞玉玺、结交诗言,恐怕还有更深的用意。

    姬归叹道:“你郭嘉若是诗言,就不会有后来的事情发生,可惜……”他自然可惜诗言虽是聪颖,但太过善良,难免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沉默片刻,姬归终道:“孙钟应是一见到诗言后,就察觉到她的奇异。诗言虽看到孙钟的许愿神灯,感觉其和异地有关。但知道他儿子是孙坚后,诗言对其更有好感。”

    “为什么?”

    孙尚香听姬归这么说,感觉自己的爷爷好像有点不光彩,忍不住询问。她对父亲都未见过,对于这个爷爷更不过是略有所闻,哪想到孙家还有这种大boss在暗中进行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因为董卓横行,中原唯独有孙坚肯独抗董卓、而且击败了董卓。在董卓威胁利诱、想和孙家结为秦晋之好时,令尊坚决不肯同流合污,反倒痛斥使者,说董卓逆天行事,天理难容,如今不诛其三族以儆效尤,实在死不瞑目。”

    孙尚香暗自仰头,倒为有这样的父亲骄傲,同时亦为有孙钟这种神秘的爷爷担心。

    “诗言就是看过令尊所为,知晓孙钟是令尊的父亲时,为他鼓劲前行,认定令尊才是拯救天下的人物。”

    曹棺垂头落泪不语。

    姬归缓缓道:“孙钟知晓诗言要前往邺城,恐怕猜到诗言的用意,送给诗言手帕和玉佩,说是希望她以后能遇到如意郎君,先以此物相赠。又说自己人微礼轻,还请诗言莫要嫌弃。”

    单飞不能不说这个孙钟是个人精,知道如何解除女人的防范,那时候的诗言肯定郁郁寡欢,孙钟一见就猜到是为了爱情,这才刻意巴结。不过孙钟如此讨好诗言究竟是图谋什么?

    沉默良久,姬归终道:“就在二人要近邺城时,孙钟有一日蓦地喟然长叹,诗言自然问他为何忧愁。孙钟说他一心为天下太平着想,如今见儿子孙坚独木难撑不免难受,眼下更听到一个极坏的消息。”

    孙尚香听姬归的口气已经察觉这个未见过的爷爷要有可怕的算计,还能坚持道:“是什么坏消息?”

    姬重看了孙尚香良久才道:“令祖说……白狼秘地的人特意带白狼圣女前往邺城要继承女修的神通,他们本有蚩尤的本事,若再继承女修的能力,只怕灭世不远。令祖说眼睁睁的看着这事儿发生,却是无能为力。”

    单飞心中一颤,终于接道:“孙钟未求诗言,但诗言听到这话儿,如何会不帮助孙钟?于是她将白狼秘地的那女孩……偷了出来?”

    第五百五十九章 阴差阳错的命运

    单飞对诗言偷走晨雨一事素来莫名其妙,却从未想到一切是因为孙尚香的爷爷孙钟。

    孙尚香微垂螓首,心中的不安之意更浓。

    她知道姬归是这世上少有的智者。姬归说的平静,但孙尚香早听出姬归不但对曹棺不感冒,对孙钟亦是颇有微词。

    老者自有其评判的标准。他虽不出秘地,但仗着秘地的记录加上自己的推测,反倒对真相知晓更多。

    爷爷做的事情有什么问题?

    单飞会不会因此……

    孙尚香身为江东郡主、在世人面前冷静自若,但面对单飞时,她的自信却没有那多,很多时候渐渐还会露出小儿女姿态。

    和单飞携手共闯秘地时,单飞将事件不断组织重排的时候,她却时不时的想到单飞若知晨雨在哪里后,会不会立即掉头离去?

    曾经的温柔关切不过是昙花一现;悄然的倾心携手亦抵不过曾经的诺言。

    她最后的一点心愿是能微笑着离开,单飞为孙家做了许多许多,她实现了对单飞的承诺,帮他后就能昂首离开。

    白莲花的赌注始终如根刺般扎在她的心头,她知道姻缘注定,她无法、亦不想让单飞忘却晨雨,但她还想击败白莲花。

    可单飞、晨雨的分开若是因为爷爷的话,那她如何向单飞交代?

    芳心揪起,孙尚香静等着老者的宣判时娇躯微颤。

    姬归凝望单飞道:“你猜的一点不错,孙钟知道惹不起白狼秘地的人,看出诗言不会对这件事置之不理,虽未求诗言,但算定诗言会帮他。诗言也的确将白狼秘地的女孩偷了出来,起名晨雨。”

    孙尚香芳心颤抖,这一次才真正知道了晨雨的来历。

    单飞握紧了伊人的纤手,却没有孙尚香想象中的激动,“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诗言在见到女修后决定做一件事情。”姬归沉吟良久才道:“她信人是可以改变的,哪怕她是出自白狼秘地!”

    单飞讶异,吃惊道:“她将晨雨带到身边养大,就是为改变晨雨?”他一时间不知说什么是好。他虽理解诗言的行为,但难信诗言会有这般执着。

    诗言为何要在晨雨身上花费这多的功夫?

    姬归缓缓点头,“但她很快发现她根本不用改变晨雨,因为晨雨……是和她一样天真无邪的女孩。”

    瞥见单飞嘴角带笑,孙尚香缓缓垂下头来,却没有留意到姬归复杂的目光。

    “或许因为诗言本身就没有邪念。”郭嘉一旁补充道:“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在诗言身边的人就算不和她一般纯真,亦会被她的纯真感染。我始终认为,想用真情改变这个世界的计划不会有错,有问题的是——偏有人会利用这种善良,进而伤害了善良。”

    曹棺潸然泪下。

    孙尚香心中难安。

    姬归默然片刻,喃喃道:“郭祭酒或许是对的。”

    “孙钟呢?后来如何?”孙尚香在众人岔开话题后,却是执着的寻找答案,“他虽是利用了诗言,不过他不让白狼秘地的人接受女修传承……他的想法……不是为世人着想吗?”

    “不是。”姬归摇头道。

    孙尚香心中微沉,“那他有什么用意?”

    姬归半晌才道:“他知道最有希望得到女修传承的就是白狼秘地带来的那个女孩,因为每个人的灵性本不相同。如果白狼秘地的人消失,那他带到邺城去的另外一个女孩就极可能得到女修的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