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却是毫无犹豫的一把抓住了孙策的手,激动道:“大哥!”

    孙策看着那人意气风发的俊朗,半晌才道:“公瑾,别来无恙。”

    单飞心中微震。

    他已知道来人是哪个。

    周瑜周公瑾!

    原来这就是“曲有误、周郎顾”的那个周郎,原来这就是那个只手擎天,在赤壁一战决然向曹操发起反攻的周瑜。

    只有周瑜才会称呼孙策为大哥,因为周瑜、孙策本是总角之好、结拜的兄弟。只有周瑜才会有这般让人心折的身手、如歌的刀法。史载中周瑜气量恢宏又通音律,说其就算醉酒之后,旁人弹奏的音调有差,他还能忍不住回头看上一眼。看来此人不但精熟音律,还能将音律运用到刀法之中。

    单飞知道演义中的三气周瑜全是虚写,而演义给人的感觉——诸葛亮老成,周瑜要比诸葛亮小上很多,实际上是诸葛亮还在耕田自陈大志的时候,周瑜已陪孙策征战江东十年,孙策能取江东,周瑜实则占据了半数的功劳。

    十年一瞬。

    周郎意气不减。

    感觉单飞望过来,那人松开孙策的双手,随即握住单飞的手掌,盯着单飞的双眼,那人暖暖笑道:“周瑜早听单公子的大名,知道单公子对江东的恩情,如今得见,实在三生有幸!”

    众人均惊。

    听那人称呼孙策为大哥时,在场倒有不少人猜到来人是哪个,可听周瑜对单飞这般推崇时,还是让不少人感觉心中异样。

    单飞亦没料到周瑜这般热情,含笑道:“我亦早闻周将军大名,今日能见,倒是颇有意外。”

    他说话时不由向赵思益的方向望去。

    楚威父子已立在赵思益的身前。

    单飞虽很想知道周瑜如何救下的葛夫人等人,可更知道眼下云梦内部的恩怨关系极为重大。赵思益若死,楚天理随即就要步其后尘,那楚威会有怎样的反应,谁都不能预料。

    赵思益不停的呕血,看着立在近前的楚氏父子,还能放声笑道:“楚威,为何不动手?是不是怕杀了我,你儿子亦是难逃一死?你看似公平,心中盘算的念头我如何会不晓得?你一直没有出手,就想只要我还不死,你儿子就暂时不用去死。但你儿子却不知道你的心意,这一拳却断了他自己的生机。”

    楚天理怒然。

    寒风凛冽,吹起了一地的枯叶,盘旋在如铁的老者近前,飘零的落下,如同那痛苦凝立的老者一样——无助、软弱。

    第六百二十九章 恶有恶报,那善呢?

    楚威凝立那里,瞬间像是苍老了许多。

    他本是暴烈的脾气,容不得任何差错。若非如此,他亦不会执意要抓楚天赐回转,对楚天理亦是出手无情。

    他自认为是公正的化身,自然不会让人看到他对亲人的丝毫偏袒。但到了这种时刻,他却很是茫然。

    天赐死了,天理要步后尘……

    “为什么?”楚威声音终有了颤抖,他不是畏惧,而是悲凉无奈。他楚威一生公正的维系云梦的规则,如今为何却得到了这种结果?

    “为什么?”

    赵思益却以为楚威在问他为何背叛云梦,大笑道:“你为什么不去问问楚天赐,你为什么要问我?”

    眼看楚天理踏上一步,赵思益咬牙道:“好,我告诉你为什么!”看着楚天理停下了脚步,赵思益嚎叫道:“我已经受够了,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众人一怔,不想赵思益叫喊的这般理直气壮。

    赵思益却是不停喊道:“这千余年来,云梦之人前仆后继的究竟做了什么?改变了什么?什么都没有!我们本有通天的能力,却整日守在枯燥无趣的地下,我们本可以在世上呼风唤雨,但我却只能驱使禽兽,与禽兽为伍。大禹使用卑劣的手段从我先人伯益手上取得天下,我为何不能用点手段来做点什么,我为什么要改变这个轮回?别人都能加入这个轮回,我为何不能?”

    “因此你就决定和夜星沉一起?你看楚天理求你,正好将计就计的利用楚天赐的出走搅乱云梦。”单飞问道。

    赵思益冷笑道:“我若不用些手段,如何能离开云梦?”

    “你为了自己,不惜牺牲和你朝夕相对的亲人?”楚天理痛苦道。

    赵思益丝毫不以为意,冷笑道:“楚天理,你在云梦真的呆傻了不成?你回头看看……”他不见楚天理回头,目光却从众人身上掠过,嘲笑道:“要成大事,哪需要那多的婆婆妈妈?你看看在场的那些人,一个个都是德高望重的威震一方,宣扬着自己为百姓着想,但哪个手上没有染着贪婪名利的鲜血?哪个没有?站出来!”

    无人应声。

    赵思益才待再说什么,单飞突然道:“别人去吃屎,就是你也吃屎的理由?别人犯错,就是你跟着犯错的借口?”

    “你不用跟我讲这些假仁假义的道理。”赵思益恶狠狠的望着单飞道:“单飞,你小子也不见得那么清白,只是伪装的好一些罢了。历来都是成王败寇,我既然输了,再反驳也是没用,但是我还能活下去的。”

    眼中闪过狡诈的光芒,赵思益看着楚天理道:“我不死,楚天理,你就还能活下去,楚天赐的事情是我们两个做的,要错都错,要无错都无错。你爹现在还不出手,你难道真的傻到不明白他的用意。”

    “我明白。”

    楚天理那一刻目光阴寒,一字字道:“不过你赵思益算错了一点。”

    “什么?”赵思益愕然。

    楚天理却是一掌击来!

    赵思益身受重创,但他本是惜命之人,不然在这种时候,亦不会还是极力辩解,眼看楚天理杀机毕露,赵思益心中凛然,在那刹那还能翻转手中的鹤刺向楚天理刺来。

    不过他伤势极重,更知本不是楚天理的对手,赵思益出手时还能大叫道:“你杀了我就是杀了你自己!”

    嗤!

    鹤刺被楚天理伸手夺过,正戳在赵思益的胸口之上,然后直透背心,深入到了赵思益依靠的树上,将他挂在树上一时未倒。

    “或许很多人和你一样的卑鄙,但不是所有人和你一样怕死的。”楚天理握紧鹤刺的手掌青筋尽显,一字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