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是不是太贪婪了些。”阿九含泪看着单飞问道:“单飞,我求的、会不会多一些?佛主会不会怪我的贪心?”

    心中酸涩,单飞看着那泪眼莹莹的少女,手掌不停的颤抖,终于道:“不多。你求的不多,佛主不会怪你,阿九……”

    他有千言万语,却尽数哽咽在喉间。

    阿九露出开心的笑,缓缓的闭上了眼眸,嘴唇轻动道:“谢谢。”

    单飞眼中有泪光闪烁,他不知道阿九在谢什么——谢佛主会满足她临死的愿望,谢他单飞又骗了她一回?

    感觉阿九呼吸已是极为微弱,单飞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荡。轻轻放下阿九,单飞霍然站起,凝望着远方的迷雾道:“我知道你看得到我!”

    他蓦地说出这句话,任凭哪个都觉得他精神出了问题。

    此间无人。

    阿九亦是听不到他的述说。

    单飞感觉到阵阵虚弱袭来,可仍如标枪般挺立,重复道:“我知道你看得到我,我知道我和阿九陷入此间,多半是你的主意。”

    紧握双拳,单飞难抑身躯的颤抖,嗄声道:“为什么?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阿九是个善良无邪的女子,你为什么一定要将她牵扯进来?她无错,她什么都没有做错,放她出去!我求你放她出去。”

    顿了许久,听不到任何回音,单飞却是益发坚决道:“我求你,求你放她出去!”他没有像阿九般的求佛,因为他知道佛主看不到这里,但一定有人能看到这里。

    天涯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人心。

    他说话间,始终望着前方的迷雾、带着最后的希望。可他的双眸再是明利,却是始终看不破迷雾、看不到那深入地下的黄金祭台、看不到那如女王般屹立在祭台之巅的冷漠女子。

    那女子却在看着单飞。

    黄金祭台散着冷漠的金光,尽数投到前方的石壁上,现出迷雾中愤慨、激动的单飞。

    “女王。”韦苏提婆满是不安道:“我妹妹只怕坚持不了多久。单飞似乎知道……我求你。”

    他说的并不连贯,但他却一直连贯的看着单飞和阿九陷入迷雾中经历的一切。他不知道单飞和妹妹为何会陷入那种诡异的环境,但知道一切恐怕和那高高在上的女王有关。

    那单飞呢?他这么说,是不是也知道什么?

    “住口!”女修呵斥道。

    韦苏提婆的身躯颤了下,只感觉背脊满是凉意。

    女修盯着韦苏提婆,字字凝寒道:“韦苏提婆,你或许不明白很多事情,但你一定要知道一点,没有人能违背我的意志,你韦苏提婆不能,单飞亦是不能!违背的后果,你应该知道!”

    韦苏提婆只感觉那话语中凛冽的杀气,不由微缩身躯,才待再说什么,突听女修喝道:“谁?是你?你敢?!”

    第七百四十二章 千里击杀

    黄金祭台上蓦地金光大盛,女修问责的声音中满含凛冽的萧杀之意。韦苏提婆微怔,不知道女修在和谁说话时,就听到单飞已同时喝道:“你是?”单飞询问间,脸现喜意。

    ——单飞……

    有声音如同天籁挤来,穿破重重迷雾钻入单飞的耳内。

    是个女子的声音。

    单飞若是乍听那女子的声音,说不定不知道说话的人是谁,可他偏偏就在不久前曾经听过这个声音,是以立即判断出来。

    “诗言!”

    是诗言!他在黄金祭台和玄女交流时,曾偶听到诗言的声音,不过那之后诗言再没有声息,按照玄女的说法,诗言还未掌握祭台间彼此联系的方法,可诗言为何能在云梦看到他单飞深陷在诡异空间?

    单飞不明所以,不过知道眼前绝对是个机会,“我被困……”

    “我知道,我助你出去,集中精神在神女灵符上。”诗言急声道。

    做什么?

    单飞不等询问时,就听诗言闷哼了一声,再没有了声息,“诗言?诗言?”单飞试探唤了两声,不闻诗言的声音,却立即盘膝坐了下来。

    瞬间绝了外息,单飞已将精神集中在胸口悬挂的神女灵符上。他当年数次得灵符感应,不过后来再没什么反应,听诗言这般吩咐,单飞暗想这是马未来给他的东西,马未来那老头子看似随意,但做事很有深意,难道这东西亦和破天鼓、自鸣琴什么的,都是个高科技的汲能产品?

    这很有可能。

    他如老僧般入定,极力想要靠精神和灵符取得联系,却不知道贵霜王庙下的黄金祭台金光更盛,倏然间,有半数金光分到左方的石壁上,现出另外的画面。

    韦苏提婆早就目瞪口呆。

    他在祭台上看到单飞、阿九的影像已觉得神奇,却没想到如今竟能再看到旁的地方——那地方竟然也是个黄金祭台。

    祭台顶站着个闭目蹙眉的绿衣女子。

    那女子乍望去,如精灵般的轻盈飘逸,但此刻那女子的脸上有丝痛楚之意,在影像倏出之际,那女子霍然睁目望来,看的正是女修的方向。

    “女修,果然是你。”那女子低呼道。

    女修冷冷道:“诗言,方才的滋味不好受吧?你不要以为你在云梦,我在贵霜王庙,我就奈何不了你。”

    韦苏提婆心中颤栗。

    适才听到有女子痛哼声传来,他本是不明所以,如今听到女修这般说,才知道是女修在出手教训另外祭台上的女子。

    韦苏提婆知道云梦是在中原的楚地,离这里只怕在三千里之外,可女修居然还能对诗言动手?

    女修傲然道:“我适才只是小小的惩戒,并没有下杀手。我最后警告你,你莫要多管闲事。不然,你信不信我当下就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