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瘟疫之盒?”单飞略有诧异的问了句。

    甄柔郑重的点头,“单哥哥,你外公的确是这么说的,至于什么是瘟疫之盒,他也没有详细解释。他让爷爷立即将尚未发狂的人安置一处,让同行的一个道人带他们去采摘草药煎熬,自己亲身制住众多发狂之人,将那些草药汤汁给发病之人服下。”

    顿了片刻,甄柔庆幸道:“事态本来不可收拾,不想你外公的确神通广大,他没有被什么瘟疫传染,反倒控制了局面,最终虽还有些死难者,但比起甄氏将要灭族,可说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凝望单飞,甄柔很有羞涩道:“单哥哥,我爷爷感激你外公的援手,这才提出回报,你我的姻缘,就是因此而起。”

    单飞没什么反应。

    甄柔垂下螓首,微有哀怨之意。

    田元凯笑呵呵道:“原来还有这段往事,单老弟,很多事情真的微妙。”

    单飞截口道:“这和甄芯又有什么关系?”

    曹丕、田元凯一怔,倒忘记了单飞前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甄芯。

    甄柔咬了下红唇,终于又道:“单哥哥,你听我说下去了。我爷爷希望结亲,其实也有些私心。”顿了片刻,甄柔很是坦诚道:“我们并没有在陵园发现什么瘟疫之盒,谁都不知道瘟疫之盒在哪里,如何被误触,万一这件事再次发生,我们若是和你外公失去联络,那可如何是好?”

    田元凯立即道:“甄氏族长想的很对。”他自忖若是甄柔的爷爷,也要考虑这个问题。

    甄柔继续道:“我爷爷见你外公无意结亲,心中很是焦急,虽说后来你外公松口,但却不能解决当下的问题,是以我爷爷向和你外公同来的那个道人求计。那道人和你外公的关系让人难测,不过他绝对也有非同小可的本事。那道人见我外公祈请甚为恭敬,终于道——他算定甄氏还会有个大难,一不留神,说不定仍会全族尽灭!”

    单飞微怔,暗想这种口气倒像是江湖术士的口吻,不由问道:“那道人是谁?”

    甄柔沉吟片刻,“伊始的时候,我们并不知道那道人的身份。”

    单飞听出甄柔的言下之意,“如今你们应是知晓他的名姓?”

    甄柔、甄逸互望一眼,缓缓点头。

    单飞见他们神色极为慎重的样子,皱眉道:“他的名字不能说出吗?”

    甄逸涩然道:“不是不能说出,而是因为此人的身份很是奇异,说出后只怕单统领有些怀疑。”

    你不说我不是更怀疑?

    单飞见甄氏父女很是支吾,心中不解,耐心道:“还请甄族长明言。”

    甄逸沉默良久,这才缓缓道:“当年他未留名姓,因为他说自己不想再留名于世,因此叮嘱我等一番后,就随你外公离去。直到近些日子,他突然修书一封传于我的手上,告诉我丁夫人若是求甄芯、曹冲合葬,还请我应允。”

    单飞眼皮微跳,“他多年前一别再没有出现过?”

    甄逸摇摇头。

    “那他如何知道甄芯呢?”单飞有些质疑道。他想到丁夫人被托梦一事,暗想这一切难道都是那道人在暗中策划?

    甄逸半晌才道:“我认甄芯为女儿,本是因为甄芯可能认识那道人的。”

    “那道人究竟是哪个?”单飞再次发问道。

    甄逸轻叹口气,“单统领知道五斗米教?”

    “我知道。”单飞干脆道,“那道人和五斗米教……”他话说半截,倏然住口,隐约已想到那道人的身份,可的确有点难以置信。

    不出他的意料,甄逸终于轻声道:“那道人就是五斗米教的创教之主,巴蜀之地尊称为天师的张道陵!”

    第九百九十七章 圆寂

    张道陵?当年和巫潜一起拯救甄氏的道人就是张道陵?单飞微有发愣,脑海中立即浮出张道陵的生平往事。

    道家和道教的概念并不相同。中原道家由来已久,黄老之术可说是源远流长,是为道家滥觞。不过道教的真正的起源却是张道陵的天师道!

    天师道又称为五斗米教,是说入教之人需缴米五斗,方能享受会员待遇。这种会员费在当时可说是门槛很低,又因为张道陵实在有料,能给百姓带来真正的利益,是以天师道开始迅猛发展,而据传言,后来黄巾军的太平道和天师道亦有千丝万缕的瓜葛。

    张道陵之孙,也就是张鲁,在汉中地区建立了中原历史上最早的政教合一的割据政权,眼下可说也是一方诸侯。张道陵生平的神奇事迹可说是不胜数,不过据单飞所知,此人在数十年前就已经过世,而张道陵仙逝时年龄已过百二……

    可听甄逸所言,这人到如今竟还活着,不然如何能传给甄氏书信?

    甄逸看出单飞的困惑,皱眉道:“单统领,我是久仰张道长的大名,可传言此人在恒帝年间已经白日飞升成仙,是以我接到张道长的书信后,讶异难免。因为如今距他逝去之时,又过了五十年之久。”

    田元凯忍不住道:“一个人如何能活上这久?这个张道陵只怕是假的。”

    曹丕连连点头。

    单飞默默出神,并不怀疑张道陵能活这么久,他思考的只是张道陵的目的。

    甄逸苦笑道:“我当初接到张道长的来信,亦和田兄一般的念头。可信中寥寥数笔,将当年之事说的丝毫不差,让我确信写信之人一定是和单统领外公同行的那道人。”

    单飞突然道:“那道人的身份暂且放放,甄芯如何会和那道人有了关系?”

    甄逸看了甄柔一眼,甄柔会意道:“那道人说甄氏有灭族之难,难免让我爷爷很是惊凛,就问那道人破解之道。那道人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还望甄氏以后多多行善,说不定能够化解以后的灾难。”

    顿了片刻,甄柔蹙眉道:“单哥哥,这话虽是好的,可未免过于空泛,我爷爷自然感觉没什么用处。”

    单飞暗想所谓的善恶有报的确不是那么灵验,也就难怪甄氏族长怀疑了。

    “那道人见状,本想再说什么,终究只是道——命数玄妙,难以尽言。以后若是有缘,他会派人和甄氏联络,看看能不能化解甄氏的灾难。”

    顿了片刻,甄柔又道:“就这样,那道人和单哥哥的外公离开了甄氏,多年没有消息。我爷爷记得那道人说过的话,多行善事。到了家父接掌甄氏族长一位的时候,甄氏虽有风波,终究还是立稳了脚跟。”

    她说到这里向曹丕看了眼,含笑道:“这里自然有姐夫的极大功劳。”

    曹丕心中舒服,连忙道:“柔儿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