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飞皱眉道:“据我所知,庞贝城因地处火山处不远,被火山爆发后吞噬,大秦使若想要彰显学识,那我无话可说,不过你若真的有事需要中原人援手,还是早入正题为好。”

    多米那斯脸上微热,对单飞倒是再不敢小瞧,慎重道:“不知单统领对庞贝还知道什么?还望不吝赐教。”

    单飞心中不耐,不客气道:“不知道大秦使想从火山灰下知道什么呢?”

    多米那斯听出单飞的嘲讽,干咳一声道:“这位单统领居然知道庞贝往事,实在让我意想不到。”

    自大明王、大秦使到来后,苏拉一直默然的观察动静,闻言不冷不热道:“单公子知道的事情,恐怕你一辈子都是无法明了的。”

    多米那斯感觉苏拉是在挑拨,不过他是聪明人,明知单飞很有见地,就不会自取其辱,笑呵呵的看着群臣道:“看来这位单统领的见识,远在这里所有人之上了。”

    众人听了都不舒服,暗想你们到许都不是朝拜天子,是朝拜单飞来了对不对?杨修自诩学识,闻言羞臊难言,却更认定这是双方合演的一出戏,暗想若非司空早让这些人和单飞互通消息,单飞如何会知道远在万里、早就毁灭的一个城池?

    多米那斯挑拨后隐有考问道:“单统领既然知道庞贝城的覆灭,不知是否知晓定远侯当年派遣甘英前往大秦的用意?”

    单飞本不知晓班超为何要派甘英出使大秦,有人说班超是要把生意做到全球去,可班超不以富贵出名,而且他坐镇西域,只和贵霜、安息两大帝国生意往来都是忙不赢的,因此做生意的理由似乎并不充分。

    听多米那斯将这两件事联到一块说,单飞脑海中突然有了个念头,脱口而出道:“定远侯可是劝大秦帝国的君王好自为之?”

    一言落,众人嗔目结舌,他们根本不信单飞的言语,可看到多米那斯惊愕的神色,立即意识到——单飞恐怕又说中了!

    “单统领如何知道此事?”多米那斯急声道。

    单飞皱起眉头,不由看了苏拉一眼。他以往只是知道班超扬名西域的历史,但在贵霜时,却从韦苏提婆那里知晓了班超的秘事。

    班超预言了庞贝城的毁灭!而且在庞贝城毁灭前,班超因和罗马相隔太远,曾请贵霜阎膏珍代为传信,让庞贝人稍敛行迹、好自为之,可庞贝还是不可避免的毁灭,阎膏珍因此将班超当作神仙一样,终其一生虽是傲啸天下,仍旧不敢对班超丝毫不敬。

    单飞就是想到这件往事,才倏然想通班超派人出使的用意,可听多米那斯询问,单飞反倒无法解释。

    “大秦使,我知道什么无关紧要,你若真想成事,麻烦你莫再遮遮掩掩。”单飞直入问题关键道。

    旁人这般说,多米那斯自是不服,可见单飞年纪轻轻,屡出奇言,多米那斯反倒恭敬道:“这件事说来话长,不过可从定远侯派人出使敝国说起。定远侯之时,敝国亦知道遥远的东方,有个极为神秘的国度,也就是中原。不过因为距离实在遥远,敝国的历代君王倒始终无暇得窥中原的面目。直到百来年前,有人传来中原定远侯班超的一封书信。不过看起来,中原人反倒不知道此事。”

    群臣都是暗自摇头,心道班超身为定远侯,和别国君王私通书信,却不话于朝廷知晓,这若是被有心之人抓住,那可是砍头的罪名。

    “信上都说了什么?”单飞因为班超的大预言,对班超此人的行径亦是极有兴趣。

    “信上说了什么暂时不提……”多米那斯摇头道:“定远侯威名远播,我自是佩服的,但他真的做错了一件事,他选错了送信的人。”

    “怎么?”单飞大是奇怪道。

    “送信之人是大秦国人流落到中原的后代。”多米那斯遗憾道。

    群臣都觉得荒谬,暗想中原人不会到大秦安居乐业,同理而知,大秦人自然不会选择在中原扎根,多米那斯所言很有问题。

    单飞立即想到一事,“那送信之人莫非是大秦统帅克拉苏的后人?”

    多米那斯身躯微颤,失声道:“单统领又知此事?”

    单飞暗想我在西域转了一圈,倒也不是白混时日,“克拉苏的后人返祖归宗,本是好事,你为何说定远侯选错了人?”

    多米那斯苦笑道:“单统领这般渊博的见识,难道不知道克拉苏本是大秦帝国两百多年前的统帅?而克拉苏之后,大秦帝国又换了数个王朝。”

    单飞明白过来,“难道克拉苏的后人想要回转大秦帝国,可贵国帝王却是不许?”

    “正是如此?”

    多米那斯感慨道:“当年克拉苏兵败卡雷,其子带人东逃后不知所踪,却不想到了中原。那些人久在中原,思乡心切,本想借送信之机,请求敝国君王援助回归,不想敝国那时的君王很有猜忌之意,反倒斩了那信使。”

    他没有明说其中的门道,大殿众人倒多是知晓其中的心理。大秦帝国君王为求大权独揽,怕克拉苏家族夺权,自然感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中原,这种事情不是司空见惯?

    单飞亦明此理,不去深想这些阴暗,“那封信呢?究竟说了什么?”

    多米那斯解释道:“那封信是用中原话和敝国言语写了两份,不过那时没人懂得中原话,克拉苏的后人离开大秦帝国时日亦久,写了什么也让人很难理解。”

    单飞暗想这倒不错,除了中原的方块字很有传承的特点,西方的言语不是象形会意的结构,每过百来年,其实都像换了一种语言般。

    “那时的帝国君王曾让博学多知的人转译信中的言语,有人辛苦的转译前面的小部分,大意是——庞贝覆灭是因为咎由自取,有人灭之,还请敝国君王以此为戒,好自为之。”多米那斯叙述道。

    殿上群臣暗自摇头,心道班超虽为定远侯,可管的未免太宽了些儿,他如何敢警告大秦帝王?这信谁收到都不会高兴的。

    果不其然,多米那斯又道:“那时的帝国君王一听这些话,自然很是不快,当下斩了信使。”顿了片刻,多米那斯叹道:“可惜的是,那时根本没有人想到过,那封信接下来的内容,才是最关键、亦让人最是心惊!”

    第一千零六章 精准的预知

    多米那斯叙述的详尽,朝中的群臣听了,倒有多数感觉这人所言并不像是捏造,而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杨修大皱眉头,他认定所谓安息、贵霜、大秦三国的使臣来访,必定是司空暗中操纵,如非这样,根本不会有这般巧合之事,可司空让这个所谓的大秦使啰嗦这些事情,目的究竟何在,他实在打破头都想不明白!

    单飞听多米那斯叙说往事,心中却想,怪不得甘英出使大秦帝国、到波斯湾就回转,甘英不是半途而废,恐怕是感觉这信的确有点儿问题,不想自找麻烦吧。

    “那封信接下来又说了什么?”单飞耐心道。

    多米那斯解释道:“大秦君王斩了信使,转译信件内容一事自然搁浅。那封信本随之就要付之一炬,转译信件那人却是留了个心眼,将那封信尽数转译出来。那封信中段是说,庞贝前车之鉴,却不过仍旧是个警告,如果大秦帝国仍旧穷奢极欲,数十年后,随即会有更大的灾难降临帝国!”

    单飞诧异道:“信上有没有说那更大的灾难是什么?”

    多米那斯眼皮微跳,“那信中说帝国很多人会剧烈的腹泻、呕吐、高烧干渴直至周身溃烂,皮肤化脓而死。”

    “瘟疫?!”单飞失声道。

    多米那斯目光闪动,“单统领又知道?”

    单飞心中有些震撼,他一直在想比庞贝城覆灭还要严重的灾难是什么,一听多米那斯这般说,立即意识到这是什么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