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向东心被扎了一下,就听自己脱口而出,“吃吧,吃掉了我这里还有。”

    “还给我啊”路莳惊的把眼睛都瞪圆了,发自肺腑的欢喜,“四哥,你真好,你怎么对我好了。”

    “不过一块糖我就这么好了?”钱向东调侃道。

    “给我糖吃还不够好,这东西这么稀罕,谁有不是死死藏着,也就四哥你肯给我吃了。”

    说完想到钱向东对金桂枝的大方劲,有什么都给金桂枝巴巴送去,没有自己省下口粮也要给金桂枝吃,心里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平时对金桂枝大方惯了,都习以为常了,心里立刻不得劲了。金桂枝那种女人凭什么得他四哥这么对待!

    想到这里,路莳拿出忠臣冒死进谏的可贵勇气道:“四哥,你可再不能弄点吃的就巴巴都给那女人了,那女人根本不值得你那么对待。”路莳鼓了鼓腮帮子,“即便娶回家她也不是好贤妻良母。”

    钱向东有些好笑,“你又知道了,你腚毛长齐了吗?”

    这可是事关男性尊严的大事,路莳挺了挺瘦骨嶙峋的小身板,“当然长齐了。”只不过这声音怎么听怎么发虚。

    钱向东发出一声短促的低笑,沉沉的震动着胸腔,路莳不由自主的吞口口水。

    “那什么,现在说你的事呢,你往我身上扯什么。”路莳干巴巴的,“总之,你不许再给她东西了,哪怕一口水也不行。”

    “一口水都不行”钱向东逗弄路莳,“这么小气!”

    “这不是小气,这是原则。”路莳肯定的点点头,“原则。当然如果你要是有实在多余的粮食,可以给我。”这才路莳主要说的。

    钱向东被弄的哈哈大笑,差点把眼泪笑出来,点头保证道:“行,我知道了,下次有好吃的给你留着,谁也不给。”

    “嗯。”路莳重重点头。

    看他那慎重的小样,钱向东又想乐了。

    路莳看了眼外面的天,“还有一个多小时就好吃午饭了,他们也该下工了。”

    钱向东感受下身上的气力,觉得好多了,便穿鞋下地,“你也照顾我一上午了,不下地?”

    路莳噘嘴,不答反问,“你才好就要下地?”

    “不下地吃什么。”钱向东经过的苦可多了,纵然后来有了钱,也不是什么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少爷。相反最苦最累的活他都干过,知道这会儿农民赚的都是公分,没公分就吃不上饭。“你去不去?正好一起过去。”

    路莳道:“不去,去了我也干不了什么,再说今天好不容易请的假。”

    “那行,你回知青宿舍躺着吧,别瞎跑,省得让人看见说瞎话。”钱向东穿戴整齐,和路莳一同往外走。这会儿家家户户也不锁大门,村里来往都是疯跑的孩子,一般不会丢东西。

    路莳眼珠子转了转,“四哥,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

    “你不是请假不下地了吗?”钱向东奇怪问。

    “我不下地,你下。我陪你,虽然我不能干啥,但可以给你加油打气。反正只要跟着你也没人敢说闲话。”主要路莳怕钱向东再见到金桂枝受不住敌人的美□□惑,虽然他并不认为金桂枝有啥美色,长的还不如他好看。但他知道不是这么比的,就像窦维晟说的人家金桂枝好歹是个女的。路莳撇撇嘴,心想,他要是女的就没有金桂枝什么事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要是女的一定嫁给钱向东,穷点没什么,能帮他干活就行,只要不让他做那累死人的农活嫁人怎么了。

    知青点里有多少女知青受不了,就为了不下地嫁给本村的汉子,也不想着回城里了。

    第8章

    钱向东和路莳一边轻声说话一边向地里走去,一路上基本都是路莳在说,钱向东静静的听。但他并不觉路莳呱噪,路莳同样不觉得钱向东闷。

    从村里到钱家负责的耕地也没多远,两人大步走着,四十分钟左右就到了。他们的到来并没引起多大轰动,关键是这会儿人人都在地里忙乎,谁也没时间注意别人家地里的事。

    钱家人看钱向东来了都很冷漠,也没人过来问问钱向东烧褪没褪,人怎么样了,一个个只低头忙自己的,看见就跟没看见一个样。

    路莳都替钱向东忿忿不平,反倒是钱向东自己并不怎么在乎。

    “没事,这没什么可生气的,我都不在乎。”钱向东抡起锄头开始翻地,路莳就当真蹲在旁边陪他,无聊了就用手扣着地下的石子扔着玩。

    没锄地两步,身后就啪嗒啪嗒跑来一个人,高兴叫道:“向东哥,你来了,真是太好了!”

    金桂枝穿着一件打满布丁的男士衣裤,属于男人的衣裤穿在金桂枝身上,尽管经过修剪,仍旧显得肥肥大大,仿佛偷了大人衣服的小孩子。她此刻灰头土脸,满身泥巴,这样不合身的装扮就并不能令她显得弱柳扶风,反而只让人感到邋遢。

    钱向东蹙眉,眼里闪过厌烦。金桂枝这几天时时刻刻的围追堵截无孔不入,令钱向东反感的对她生不出一丝好气。

    “你有事吗?”钱向东冷冰冰道,这也是他自那日议亲后第一次正面和金桂枝交谈。

    金桂枝被钱向东这冰冷的脸色吓到了,一时间忘记自己要说什么,呐呐不成言。

    旁边的路莳眼里闪动着得色,他就说四哥现在已经认清这个女人的真面目才不会再喜欢她。

    路莳怕钱向东对这个旧日情人一时心软,挺了挺胸膛挡在钱向东前面,自认为仗义执言道:“你找四哥干什么,昨个四哥不是都跟你说清楚了,他不会帮你干活。”

    想了想,觉得自己说的太轻了,以金桂枝的厚脸皮可能不会在乎,故而又重重道:“还有不管四哥生没生病,以后都不会帮你干活了。当然,更不会再把自己口粮省下来给你吃,知道了吗,若是明白了就乖乖识相点。”

    钱向东想笑,金桂枝想疯,气得她恨不能直接上去抓花路莳的脸。

    “这是我和向东哥之间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以为你是谁?”

    路莳拍了拍胸膛,“我是四哥的好朋友,四哥,你说是不是?”

    钱向东忍着笑,轻嗯一声。

    这下金桂枝是彻底气疯了,她到底还记得自己在钱向东跟前柔弱无助的形象,没有扑上去和路莳打做一团,而是可怜弱小的哭了起来,眼泪扑簌簌往下落。

    “向东哥,你是怎么了,是有人和你说什么了吗?不然你为什么会这样对我?”金桂枝左右摇头,满眼不可置信,“向东哥,你变了,你再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向东哥了。”

    钱向东只觉得腻歪。钱向东一个庄稼汉子没见过这种小白莲花型的,他可见多了。各个段位王者,金桂枝这点手段真不够看。

    “金桂枝,我以为我那日以及近几日的态度已经足够明确了,我和你已经结束了。”钱向东看明白了,像金桂枝这种人,有些话你不说透,她就能揣着明白装糊涂,还一副你负了她的样子。索性不如说个一清二楚,以后也别说他吊着人家姑娘,不给个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