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孙萌却没从她脸上看出愤怒或者厌恶,反而有点淡淡的娇羞。

    孙萌心里嗤笑,面上连连道:“你别恼,我不说这个就是了。”

    “不过呢,钱向东是真有本事。你知道吗,他前几天自己画了份内燃机图纸,大家都没当回事,以为他就是随便画画,就连他们主任都觉得不可能,然后把他图纸偷走冒用。本想着能给市拖厂的研究员们稍微提供那么一点灵感就好,结果却是直接惊动了厂长和研究员主任,他们自己找来了,那个主任根本不懂,当场露馅,被警察带走了。”

    “前几天那位主任的妻子还来我家赔罪,一出手就是一千元钱啊。”

    宋莹莹傻了,“一千元钱。”

    便是她一个城里孩子也很将一千元看在眼里了。

    “嗯,就这,钱向东还给拒绝了。”孙萌一脸菩萨慈悲道:“钱不钱的咱们撇开不谈,我是单纯觉得这个主任家的孩子和老人可怜。他家足有四个孩子,主任他爱人没有工作,你说主任要是真进去了,这一家人可怎么生活。大人苦点也就罢了,孩子可怎么办?”

    “可是那个主任他做错了事,就该得到惩罚。”

    “当然,做错事就该付出代价,我就是心疼小孩子,以后同学肯定都得欺负他,说他爸爸是小偷什么。唉,也可能不挨欺负,毕竟他们以后还有没有钱读书都是两说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吃上饭,会不会有孩子饿病甚至饿死。”

    宋莹莹被孙萌说的也有些可怜孩子了,孙萌就道:“其实这事也有另外解决的办法。那就是钱向东接受这笔钱,这么多钱对于那位主任而言肯定也是一笔巨额。估计下半辈子都要还债了,也肯定会后悔当时的所作所为,再不敢犯。”

    “这样孩子们有父亲,老人有儿子,虽然生活苦点,但是到底不至于家破人亡。”

    宋莹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犯错的人得到了惩罚,知道悔改,活着人还不用死,这也算一举两得。你说是不是?”孙萌又道。

    宋莹莹不知不觉就顺着孙萌的思路想下去,竟然还觉得有那么点道理。

    “这也算是一个不是解决办法的解决办法了。”

    孙萌道:“那份图纸现在被市拖厂拿走了,有了这份功劳,说不定钱向东还能当个公社主任做做,以后说亲的人肯定很多。”

    “我怎么总觉得还是你俩最配。”

    这次宋莹莹没吱声。

    “说真的,你到底有没有心,你若是有心我就给你介绍介绍,没心我以后再也不提了。”孙萌故意说道:“说来这次的事情还是我婆婆拜托我的,要不我也不会来,她相中你了,觉得整个向阳大队就你能配上钱向东。我婆家全家人几乎都这么认为。”

    宋莹莹脸涨得通红,“真的?”

    “真的。”孙萌来了精神,“你别听外面那些人胡说八道,你也知道谣言这东西有一分能给传成十分,我婆家都很关心钱向东。”

    “当初那件事情确实是我爱人做的不对,可他那时候也才几岁,他可是比钱向东还小,根本什么都不懂。那会儿钱家穷,我爱人也是饿极了,他那么小,就是本能的抢了钱向东的吃食。这才导致了最后的悲剧,我婆婆到现在想起来都愧疚,一说起来就和我整日整日的哭。”

    “她是真的觉得对不起钱向东,想要好好补偿他,可是钱向东现在已经对她有了心结,根本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开的。我婆婆就想,哪怕钱向东恨她一辈子,她都认了,只要钱向东过的好就行。”

    “这不,她就想给钱向东找个最好的媳妇,一下就想到你了。”

    孙莹莹脸红的能滴出血来,她蚊子一样道:“我哪有那么好。”

    “你到底愿不愿意呀,我婆婆可是还等着话呢,要是愿意你就和我回去,今天晚上在我家吃,这顿饭就是你俩的相亲宴。”

    孙萌半拖半拽,宋莹莹红着脸半推半就一起走进钱家。

    “哎呀,莹莹来了,快坐,快坐。”钱小婶热情的招待宋莹莹,就好像她才是钱向东的母亲般。

    这也让宋莹莹心里感觉到熨帖,感受到钱家对她足够重视的态度。

    “莹莹可真是好孩子,近距离看更漂亮了,和我们家四小子真是绝配。”

    宋莹莹低着头,害羞着不说话。

    钱小婶又热情道:“晚上就在这吃,一会儿四小子就回来了,你们可要好好相看相看。孙萌你陪着莹莹说话,我去做饭。”

    宋莹莹赶紧站起来,“阿姨我来帮忙吧。”

    “不用,不用,你是客人,不用你动手。”

    钱小婶给孙萌使个眼色,孙萌借口倒水跟着婆婆来到厨房。

    “孙萌,这事真能成吗?”钱小婶不知道怎么心里一直忐忑。

    “肯定能成。”孙萌胸有成竹道:“以宋莹莹的长相,钱向东要是还看不上,那咱们整个向阳大队也就没他能看得了。”

    “再者退一万步说看得上看不上又怎样,也不是真要她俩好好过日子。反正等过几日我找个借口把孙萌叫来,你就和她说说体己话,说自己这些年后悔什么的。到时候弄两个菜,整点酒,说到激动处你就灌她酒,你都那么伤心了,她还能不陪着你喝,喝醉了就好办了。”

    孙萌恶毒道:“我们偷偷把她弄进钱向东的屋子,到时候叫几个孩子挨着她睡,把她挡上,再关上闸。反正钱向东天天晚上睡觉才会从知青点回来,那时候天都黑了,咱们就推说电路坏了,明天修。他只至多根蜡烛,烛火幽暗,有孩子挡着,他哪能看清炕上躺着谁。”

    “只要他躺上去,到了早上咱们悄悄叫孩子们离开,咱们进去捉奸,炕上只有他们两,谁又说得清。”

    钱小婶只觉得这主意妙,笑道:“到底是知青,脑袋瓜就是好用。”

    孙萌得意笑,“到那时候宋莹莹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清白都毁了,这辈子她还能嫁什么人。老鳏夫倒是愿意要她,可她心高气傲怎么可能嫁。这十里八乡哪里还有比钱向东工作更好的人,她自然该明白嫁谁都不如直接赖上钱向东。”

    “而钱向东呢,就算有心,被这么算计,以他的性格肯定也会心有芥蒂。但是不想以流氓罪进去,他还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他们夫妻怨怼,怎么可能合心。宋莹莹想要在钱家站稳脚跟,自然就只能依靠咱们。”

    “到那时候还不是咱们说什么是什么!咱们再领着宋莹莹去警察局以家属身份销案,那一千元钱不就到手了。事情都是宋莹莹做的,钱向东还能告他媳妇不成?”

    婆媳两个想的很美好,相视着嘿嘿笑起来。

    钱向东如往日一般下班回家吃晚饭,只不过今天他在饭桌上看见了知青宋莹莹。

    钱向东也没把这个当回事,孙萌本身就是知青,他也不关心女知青的事情,不知道二人先前有龃龉,只当她们是好朋友。请好朋友来家吃饭没什么好奇怪的,钱家人都不反对他更无所谓了。

    宋莹莹脸红红的坐在对面,孙萌不停给她使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