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都没什么好计较的,在一块舒坦就行了。”

    这一片灯很暗,湖边有掩映在草丛的路灯。

    冬天的风呼呼的,吹皱了零星灯光映照的湖面,温年抬头看了看十六楼的那一盏灯,笑了笑——

    “你也别去看那些评论,越看越不舒服,你姐都这么大年纪了,不用数落了,本来还想亲自告诉你的,没想到你先看到阮湘的微博了。”

    她的口吻很轻松。

    温小芜心里很不舒服。

    作为妹妹,虽然跟温年很亲,但是也就是因为这个“亲”导致温年的很多面她这个妹妹是看不到的。

    温年是个值得她骄傲的姐姐,很自由,想做什么都做得了,不像她,书读得磕磕绊绊,恋爱也随随便便地谈,老公是初恋,但对方的初恋不是她。

    但最后在一起,生了孩子,日子幸福,也很顺遂了。

    每个人的定义都不一样。

    她姐就是天生反骨资[源[整[理[未[知[数,偏偏还要装出好孩子的样子,逃得越远,又栓着根绳子,把自己给拉扯住。

    “阮湘比你粉丝多,加上我关注的都是你们这些圈子的,当然知道了。”

    温小芜叹了口气。

    “你愁什么,要你管啊。”

    温年站了起来,哎呀一声,“下个月就年假了,之前我会先回去跟妈说的,如果她真的要打断我的腿,那今年过年你姐就去外面避避难了。”

    温小芜呸了一声,“你就是嫌弃家里三姑六婆烦。”

    “你不嫌弃?哦我忘了你也是其中一员了。”

    被温小芜夹带方言骂了一顿。

    温年笑了一声,“这段时间帮我磨磨妈啊,感谢活菩萨。”

    “不可能!”

    ……

    温小芜心软,温年才不信她不帮忙。

    她低头,又抬头,耸了耸肩,走了回去,在电梯里回了季梦雯的消息。

    阮湘是下午发的微博,她发的时候坦坦荡荡,发完又有点紧张。

    接矜矜回家的时候都心不在焉。

    “妈妈,今天不吃芒果吗?”

    矜矜写完了作业,跑出来问阮湘。

    阮湘还在发呆,回过神来哦了一声。

    小朋友不明所以,又回去收拾书包了。

    “今天的年哥加班吗?”

    阮湘切完水果,矜矜歪头问了一句。

    “大概吧。”

    “妈妈!”

    阮湘嗯了一声,“怎么了?”

    “你是不是要和矜矜说什么话?”

    “你怎么知道?”

    阮湘笑了笑,刮了刮小朋友的鼻子。

    “放学的时候妈妈就开口又不说,我又猜不到!”

    还鼓了鼓嘴。

    阮湘有点犹豫。

    “我和温年……”

    “你和年哥怎么了?”

    阮湘压根不知道解释。

    又是一阵沉默。

    “我和你温年阿姨在一起。”

    “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矜矜捧着她的艾莎同款水杯喝着水,半张脸都被遮住,露出一双眨巴眨巴的眼。

    “是我们是一家人的在一起。”

    “可年哥老早就说我们是一家人啊。”

    阮湘耳根都红了。

    “是想要结婚的那种一家人。”

    可惜她和温年也结不了婚,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小朋友放下杯子,那双像极了阮湘的眼里荡着水光,又像是阮湘看错了。

    “那妈妈爸爸再也不能一起了吗?”

    小朋友的眼神很清澈,阮湘甚至能看到自己的轮廓。

    “不能了,你爸爸也有了新的妻子。”

    “妈妈不是爸爸的妻子了?”

    “不是了,我和他离婚了。”

    “那妈妈现在是年哥的妻子?”

    这个问题阮湘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还没到这个程度。”

    阮湘低头,又抬头,“就是妈妈想永远和温年在一起。”

    “那矜矜也可以吗?”

    “那要看矜矜同不同意了。”

    “妈妈高兴,我就都可以。”

    小朋友伸出手,拉住阮湘的手,“年哥对我很好的!”

    阮湘其实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她甚至有点难过。

    觉得自己当初就不应该冲动地去结婚。

    孩子太懂事,越让她觉得愧疚。

    镜像一般,像是她妈再婚的时候她自己的反应。

    矜矜显然更加温柔。

    而她自己是全然的冷漠,面无表情地看着继父进门。

    至少她不是她妈那样的人。

    温年更是一个独一无二的人。

    “她当然要对你好。”

    “可是她还没……”

    “矜矜!”

    门开了,温年的声音从外头传来,“烤冷面来一口吗?”

    阮湘:“……”

    小朋友欢呼一声,跑了出去,床上的小猫也跟着走了。

    阮湘叹了口气,走出房门就看到温年被一猫一狗还有一个小朋友围住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