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的,祁聿的语气就变得有些较真起来。

    “你是不是还是觉得……这个不是正道?”

    正道?

    什么正道?

    郑海川根本不知道祁聿在说什么,满脑懵懵地看着面前男人的脸色越来越沉。

    没等他琢磨清楚,就见祁聿站了起来,刚刚两个人还凑得紧密的身体突然隔了八丈远。

    郑海川一下急了。

    “不是的!”

    这下轮到郑海川“噌”地一下蹭起身圈住了祁聿的腰。

    “律医生,你、你别走!”郑海川急急道,“我没有逗你,也不觉得恶心!”

    “什么正道不正道的……我、我就是愿意和你走一条道啊!”

    他说的前言不搭后语,“我高兴的!我也想和你处对象的!”

    “我我我笨得很,说不好话,你别不喜欢我,我会改的!”

    箍着祁聿腰间的手臂很紧,很用力。

    像是要把人用拧钢筋的方式,固定在他身边。

    这样的力道,箍着谁都会觉得疼。

    但祁聿却被箍得心都软了。

    他没有挣扎,在听完郑海川语无伦次的一堆话后,只是轻轻覆住了腰间的手掌。

    安抚地一根根摩挲起郑海川的手指来。

    啧,笨蛋。

    “没有不喜欢你。”

    祁聿低下头,忍不住用嘴唇碰了碰面前人急出汗珠的鼻尖。

    “傻子。”

    “谁能不喜欢你?”

    郑海川感觉自己忽然陷入了柔软的沙地里。

    动也不敢动,生怕稍微动一下,周围的沙就不知道从哪里又亲上来,烫得他呼吸都喘不上气来。

    于是郑海川只能僵直着身体,继续补救自己刚才的笨话。

    ""上、上床……我是说,睡觉……""

    他磕磕绊绊道,“床、床有点小,家里还有小禾苗……你、你来了可能有点挤……睡……睡不好的。”

    祁聿听完这话,先是沉默了几秒,然后狠狠地揉了一把郑海川扎手的寸头,抱着面前的憨子闷笑起来。

    笑得浑身都在颤抖,连带着两个人都倒向沙发。

    他浑身上下从里到外的不舒坦都被郑海川给捋平了。

    有这么个憨到家的大傻子在,祁聿想,他以后的日子,要想不开心都难了。

    “郑海川,你真是……”

    放在以前,祁聿肯定会觉得这人蠢死了。

    可现在,祁聿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怎么有人能傻得这样可爱?

    祁聿撑在沙发上,盯着老实仰躺在他身下的青年一阵看。

    直到看得郑海川都又紧张了,他才噙着笑,慢悠悠说。

    “没事,我家的床大。”

    “以后可以在我这里睡。”

    第77章 煎鳕鱼

    郑嘉禾早上是被一阵香味给香醒的。

    昨天晚上他老早就被幺爸哄睡了,半夜起床想嘘嘘,发现幺爸竟然才回家,正开着灯在厕所里一边洗澡一边唱歌。

    郑嘉禾撅起嘴,觉得幺爸骗他。

    哼!说什么早睡早起长得高,可是幺爸自己还那么晚才来!他以后长大了也要玩到星星出来了才睡,这样第二天就可以睡到中午了。

    省一顿早饭,就能少吃一颗鸡蛋哩!

    郑嘉禾觉得自己可太聪明了。

    他对着小尿壶嘘嘘完又爬上床睡去了,却不知道自家幺爸今天晚上特别兴奋,洗完澡不睡觉,还把冰箱里冻了许久都没舍得吃的鳕鱼条拿出来解了冻,轻哼着歌抹上调味料之后,才从厨房出来收拾好关灯上床。

    新的一天和往日一样到来。

    屋外楼下的街道上一如既往的升起清晨的喧闹,床边窗帘缝隙的阳光被微风吹得一起一伏,郑嘉禾揉了揉眼,打着哈欠穿好自己的小衣服小裤子,爬下了床。

    “幺爸,好香哦。今天吃什么?”

    郑嘉禾耸耸鼻头,对着厨房喊了两声。

    平日里他幺爸都会第一时间回应他,但今天不知怎么的,幺爸好像一个人在厨房里嘀嘀咕咕,都没理他。

    郑嘉禾挠挠头,觉得肯定是厨房抽油烟机声音太大了,幺爸正在专心在做香香的早餐才没听见的。小朋友特别体贴的给自家幺爸找好了理由,一点没生气。

    郑嘉禾只是满心都惦记着房间里香喷喷的味道。

    于是他踩着小拖鞋,吧嗒吧嗒跑进了半掩着的厨房,然后一把抱住了站在厨灶前的一双长腿。

    “幺爸!我饿了!”

    想吃,想先偷吃一块!

    郑嘉禾刚被郑海川带的时候,还是很内向腼腆的。但跟性格开朗乐观的幺爸在一起久了,他在家里也稍微能放得开点了。

    在小小的郑嘉禾心里,幺爸特别好。

    他不用怕被打,也不用怕被骂,幺爸总是鼓励他多说话,在外面也总是会牵着他抱着他,不会让他被欺负。

    而且他想要什么幺爸都愿意给他。

    郑嘉禾可喜欢这样的幺爸了!世界上最喜欢!

    只不过郑嘉禾不知道,从今天起,他世界上最喜欢的人也有了最喜欢的人。

    还不是他。

    “禾苗儿,等会儿吃。先去洗脸漱口。”

    郑嘉禾听见自家幺爸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然后自己的屁股被轻轻拍了一把。

    可是——郑嘉禾有些迷惑地想——他明明还抱着幺爸的腿,幺爸的两只手也都在他眼睛看得到的地方呀?喏,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一只手还握着端着盘子哩!

    那拍他屁股的手是哪里来的?!

    “???”

    郑嘉禾懵懵地揉了揉眼,仰起头去瞧自己抱着的‘幺爸’。

    结果冷不丁对上了一双架着金丝眼镜的冷峻眼眸。

    “绿、绿叔叔?”

    郑嘉禾傻乎乎地喊了一声,这才发现自己抱错了人。

    等他被祁聿拎到了洗手池旁漱完口,才反应过来家里大清早就来了客人。

    郑嘉禾高兴地问:“绿叔叔,你来和我们一起吃早饭吗?”

    祁聿低头,拍了拍小不点的脑袋。

    “嗯。”

    他应完声,隔了几秒,又补充道,“以后会经常来吃。”

    明明是对着这个家的小主人说话,祁聿目光却瞥向一旁拿着锅铲的大主人,嘴里问,“行吗?”

    滋啦作响的铁锅里,正在给鳕鱼翻面的铲勺不小心歪了一下,差点戳碎鱼肉。

    郑海川连忙去挽救锅里的早餐,感觉脸被油锅熏得有点烫。有孩子在,他只悄悄瞥了眼一本正经说话的祁聿,张嘴道,“咳,可……”

    “哇,每天都来吗?!”却没想到自家侄儿的声音比他还兴奋,“绿叔叔,你来吧,我把……”小家伙的声音一开始还大点儿,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反而主动踮起脚凑到祁聿耳边说悄悄话,郑海川在一旁都听不见两人在说什么。

    他只注意到律医生非常认真的点点头,和小禾苗说了两句,两人还拉了勾。

    郑海川又是好奇,又很是高兴。

    看着他心里最在意的两个人相处得这么融洽,说句夸张点的——郑海川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值了。

    在以前,他的认知里只觉得家里这么小, 多一个人肯定会更拥挤了一分。

    可实际上,当今天早晨他打开门瞧见立在门口的律医生时,郑海川脑子里一点也想不起家里的大小。他只有满心满眼止不住的欢喜与高兴。

    是他媳妇儿找上门了哩!

    昨晚才谈的,热乎乎漂亮亮的媳妇儿!

    郑海川觉得今早看见了律医生之后,自己的心情就像一只村里小卖部里栓着的氢气球。

    气打多了,吹进胸口满当当的,鼓囊囊的,幸福得连一个屋子都快盛不下他的快活,整个人都想飘出窗外了。

    好在油烟和锅气将他从飘飘然的不真实感中拽了回来。

    锅里的鱼是吕老师过节时候送的,据说是出海亲自钓起的战果,郑海川一直没舍得吃。昨晚抹了调料,今早用油一煎,浸润了调味的鱼肉鲜香一下就被激了出来,香得人馋虫直叫。

    郑海川没什么能送对象的。

    他只能把自己认为的好东西,尽可能的给祁聿。

    旭日初始,楼上的白领挣扎着而按下响个不停的闹钟,急急忙忙拎着包冲出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