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若不是说话都很痛,她还想质问一下封长雨明明能走路,为什么还要坐轮椅。

    她被骗得好苦。

    她眼睫颤着,像一只奄奄一息的蝴蝶在挥翅。

    哪怕封长雨此前还觉得祁今太过娇气,此时也感觉于心不忍。

    毕竟祁今一直以来都像个懵懂的小姑娘,走哪都很开心。

    冷秋姿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封长雨坐在塌边,书筝在边上走来走去。

    估计是已经紧张到联系了惊羽岛主。

    “师父。”

    封长雨转头,起身退开。

    冷秋姿注意到封长雨鬓边零星的白发,“你怎么会现在开始早衰?你的修为……”

    她偏头看向床上躺着的祁今,祁今周身的黑气若隐若现,不靠近都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

    “早晚的事,不差这一些。”

    封长雨看向榻上面容苍白的姑娘,看着冷秋姿取出一块澄澈的晶石,消散于掌心,灵气钻进了祁今的身体。

    当年的故友送幺女过来,为的就是要冷秋姿帮忙照看。

    祁今体内的半块鬼印还未苏醒,但终究有那么一天。

    还没踏入一汀烟雨,冷秋姿就发现了这股气息。

    这一天,还是来了。

    鬼印的力量太过强大,而且和鬼族贪婪的本性别无二致,若是方法不当,修为会一再折损。

    “师妹体内,是鬼印么?”

    冷秋姿发现祁今体内有一股力量在和鬼气对抗,以至于鬼印没办法吞噬祁今的意识。

    只不过祁今的鬼印随着的岁数渐长,似乎也在吸纳更多修为。

    当世能做到封印鬼印的也只有阙主……但阙主当年重伤,闭关一直未出。

    包括惊羽的鬼印,也是阙主传功给冷秋姿前往封印的。

    但即便冷秋姿身上旧伤未愈,祁今身上鬼印散发出的鬼气牵动了前任鬼主在她身上留下伤,她探查之后起身的时候眼前一黑,被人扶了一下。

    封芝不知什么时候来的。

    她神色复杂地看着冷秋姿,目光又落到封长雨身上。

    冷秋姿总喜欢瞒着人做事,活像要一个人担起天大的事一样。

    封长雨是她当年一意孤行要收的,瞒住了其他人,但封芝知道。

    现在她又目睹这个二徒弟身上缠绕的鬼气,显然很难封印,冷秋姿没这个能力,也不知道当年鬼印是怎么跑到祁今身上的,现在旁人都无法解决,只有看天意了。

    “她把女儿托付给你,你就要豁命去救?”

    封芝咬字总带着缠绵之气,这句话却没平日里的慵懒。

    封长雨垂首,恍若未闻。

    祁今已经合眼,看上去和睡着了一般,只不过面色苍白。

    “长雨,你去休息,这里我来照看便可。”

    冷秋姿开口。

    封长雨望了祁今一眼,转身向外而去。

    开门的时候正好书筝领着一只仙鹤过来。

    那只仙鹤看着就不凡,只不过还穿着一件衣服,显得不伦不类。

    “冷主司。”

    书筝望向冷秋姿。

    冷秋姿接过仙鹤身上的传音符,仙岛太过遥远,普通传音之术根本无法抵达。

    那枚铜钱样的传音符一落她手就冒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听说我那臭丫头快不行了?”

    站在一边的封芝冷笑,凛祁的声音化成灰她也听得出。

    还是一如既往的惹人厌。

    第27章 今天恨大师姐了吗?

    那仙鹤在屋里东走西走, 活像个探头探脑的人, 最后跑到床榻前盯着祁今看。

    “鬼印被唤醒,无今收到了影响。”

    那块铜钱样的传音符浮在空中,传出来的声音温润无比, 似是话语中便能透出几分贵气, 不由得让人想象说话之人的风采。

    “这一天还是来了啊,”祁凛叹了口气,“还活着就行,臭丫头出生那年玄机岛的臭老头还派人送来箴言,说是无今活不到百年便亡, 当娘的提心吊胆啊……”

    祁凛说话很容易飘,这点祁今倒是和她如出一辙。

    冷秋姿还是心有歉疚, 说了声抱歉。

    “有什么可抱歉的,你又不欠我,”那边还能传来海浪声,仙岛之人秉承前人嘱咐,从不轻易出世,生怕沾染俗世牵绊,一生难断。

    “这孩子本来就跳,缺根筋,有时候我都怀疑她是不是失智。”

    冷秋姿听祁凛越说越兴奋,咳了一声。

    一边的封芝眉头皱起,觉得这人无论过去多少年,还是抓不住重点。

    “小疯子你什么表情。”

    祁凛分了一缕神识寄在仙鹤上, 仙鹤看到的,她那边自然能瞧见。

    “我哪有什么表情,”这个称呼太过久违,封芝还愣了片刻,又气不打一出来,想起这人年少时的捉弄,恨不得掐死这只仙鹤。

    “你女儿不省心,还要冷秋姿这么拼命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