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今目睹过这个人给封长雨造成的伤口。

    这一张毁了一半的脸,像极了封长雨。

    “诶,你让我别动手?”

    燕栖的动作停下了,不知道是在和谁说话。

    站在身后低着头的玉翎握紧了拳头。

    她当初在魏城外遇见燕栖,并不知道她就是鬼王。

    收拢了一身鬼气的燕栖像个普通的姑娘,半张脸用孩童画的面具遮住了,露出的半张脸好看得过分,但有点眼熟。

    等到抵达了鬼贪殿,玉翎才想起来,这个人的眼睛,有些像温玄清的大师姐。

    但那会她的注意力压根不在脸上,在地上那一具腐烂了大半的尸体。

    那破烂的修袍还能看出是星门的制式。

    副司袍。

    玉翎吓了倒退一步。

    “你认识她?”

    站在她身边的女人拿下面具,那半张脸像是被烧过,凹凸不平,丑陋不堪。

    玉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是见过苏明枕的,最后一次便是对方去随海之前。

    为什么副司会……

    “看来我抓对人了……”

    鬼贪殿阴森无比,一开始甚至没有光,大约是可怜这个小家伙道眼都没开,燕栖还点了一盏油灯。

    但更可怕了。

    玉翎抓紧了袖摆。

    ……

    再然后她见到了苏明枕的残魂,被燕栖温养在鬼池里。

    随海的海水能腐蚀除了鬼族外的任何躯体,连魂体都能被蚀,苏明枕的魂魄并不完整。

    但这并不影响她对玉翎的印象。

    她甚至冲对方笑了笑。

    玉翎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鬼王的残忍和怪异这些年她深有体会,有时候像个小孩,小孩都比她明点事理。

    不过鬼根本不需要事理。

    所以她折磨苏明枕的魂魄,像是在捉弄玩具。

    到后来,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起这种念头,把苏明枕的魂魄放在她的身体里,看着她折磨那些被捉回来的修士。

    似乎这样会很有趣。

    但她更感兴趣的是,占了苏明枕记忆每个角落的祁今。

    玉翎的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她现在半人半鬼,虽然达成了那年要变强的夙愿,但根本没资格回归道派了。

    “看来你真的很喜欢她。”

    燕栖的面部表情总是很僵硬,如果冷秋姿是天生面瘫,那燕栖是真的神经有问题。

    露出个笑容都僵硬无比,越发显得鬼气森森。

    祁今还在等那股力量修复自己的筋脉,一方面又觉得这个人脑子有问题,还自言自语起来。

    不过没戳她已经很好了,不然她可能要烂掉。

    “鬼印我拿了,但还是很好奇啊……”

    “七斤,是这个外号吗?七斤是多少斤?”

    燕栖的声音虽然和苏明枕一样不男不女,但还是比破锣嗓子稍微上得了台面一些。

    但这个外号太久违,让祁今忍不住看了对方一眼。

    “真的有反应啊。”

    燕栖似乎是笑了一声,“但不应该要瞪我一眼吗?”

    她像个研究玩具的熊孩子。

    祁今有点无语。

    玉翎皱起眉,燕栖的想法千奇百怪,似乎是连救下苏明枕的魂魄都是因为好玩。

    偶尔她还会放任苏明枕主导她的身体,像是在养一个宠物,给了她最大的权限。

    但在鬼族的利益上毫无退让。

    祁今觉得自己的灵力充盈了一些,往边上滚了一圈迅速站起,她丢了一个三角符,紧接着的有一只仙鹤冲了进来,祁今正准备踩上去,又被长戟打了下来。

    “……要死。”

    认命算了。

    她闭上眼,结果突然被一掌推了一下。

    这一掌温温柔柔,甚至锋利的指甲都收了回去,无论是力道还是手指最后一点的下意识的弯曲。

    都像极了一个人。

    祁今被推上了仙鹤的背,踉跄中忍不住回头望去。

    却看到鬼王那张脸狰狞无比,似乎是在做什么斗争。

    但那双翠眸荡着的温柔却触目惊心。

    好像苏明枕啊。

    第52章 二师姐今日会回来么?

    这种相似感很快就被祁今抹掉了。

    苏明枕怎么可能会还活着。

    她在玉清阙的灵识玉牌都已经碎裂, 祁今也不是没去看过。

    这么多平辈弟子里, 就她的不再闪烁光芒,让人看一眼就眼眶酸涩。

    祁今咬了咬牙,想让仙鹤找个地方让她好好休息。

    但伤太重, 加上意识涣散, 被强行逼出鬼印带来的伤愈合的速度很慢,而且还在往外渗血。

    眼前越来越模糊。

    模糊中她也没办法嘱咐仙鹤带她回玉清阙。

    最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睁开眼看到的便是奢华无比的帐顶。

    正要起来,又被人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