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个子见状,意识到两人不是许霁深的对手, 立刻扶起自己的同伴,从安全出口的楼梯跑了下去。

    许霁深本想抬脚去追,可一旁瘫坐在地的程愿安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小声道:“别走……”

    她声音嘶哑,还发着颤。

    许霁深立刻蹲下身, 尽量放轻着声音问:“还好吗?伤到哪里没有?”

    程愿安手撑着地面,望着地板,安静的摇了摇头。

    “我看看。”

    许霁深将她散落的长发拢到耳后,低头仔细检查她的脸。

    她的眼下,几道被勒出的红印在她本来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尤其明显。

    “这里疼不疼?”

    许霁深用拇指轻轻抚过她的伤处,问道。

    程愿安抬眸看着他,眼眶渐渐发红。很快,泪水像断了线的串珠一样一颗接一颗的砸在许霁身的手上。她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顷刻间喷涌而出,抓住许霁深的衣服就嚎啕大哭起来。

    “许……许霁……深……我……我吓……死了………………”

    许霁深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攥紧一般,绷得难受。

    第一次见她这副样子,他一时乱了阵脚,慌忙将她揽入怀里,抚着她的背,柔声安慰道:“没事了,他们跑了。我在这儿,没事的。”

    程愿安在他身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肩膀也控制不住的颤抖。

    许霁深将她往怀里搂紧了些,轻拍着她的背,一声又一声的重复:“没事了。没事了。我在,别怕。”

    一团温热靠在胸前,衣襟也湿了大片。

    程愿安难得乖巧的在许霁深怀里继续哭了一会儿,情绪渐渐的恢复了理智。她抬起脸看着他一抽一抽道:“去……去……房里……”

    许霁深愣了半响。

    什么时候了,还想着避嫌呢?!

    他无奈的点点头,想扶着程愿安起来。可后者刚刚缓缓站起来,又一屁股坐了下去。

    她红着眼抬头看着许霁深,瓮着声道:“腿……腿软……”

    许霁深蹲下,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来。

    程愿安这次不哭也不闹,只乖乖的搂住了他的脖子。

    “先回我房间。”

    许霁深抱着她往电梯间走。

    “可……可是……”她说话还有些不太顺畅,带着重重的鼻音。

    许霁深解释说:“你的房间现在不安全,先去我那,好不好?”

    程愿安想了想,点了点头。

    进门,他将程愿安抱到套间卧室的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坐在床边低头看她。

    她两眼哭得通红,鼻尖也是红红的,头发凌乱的散在脸颊旁,还有几束黏在了被泪水打湿的脸颊上。

    他将黏在她脸颊的头发一根根扒开,轻声问她:“知不知道那两个人为什么要抓你?”

    程愿安此时已经平复了许多,哽咽着说:“他们开始说了个名字,我说我不是,但他们不相信,就突然过来拉我,我也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什么名字?记得吗?”

    “好像是什么思琪,我不记得了。”

    许霁深的眼神思索了几秒,道:“没事,你先休息一会儿,这件事我来处理。”果果

    程愿安点点头,“要报警吧?”

    “嗯,我去打个电话,你先躺一会儿。”

    说完,许霁深起身朝卧室外走。

    “你……”

    程愿安怀里攥着被子,欲言又止。

    许霁深回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安慰道:“我不走,我就在外面,马上回来。”

    门没关,程愿安听到他像打了好几个电话,说话的语气都不太好。

    不一会儿,许霁深重新走进来,说:“你现在吃不吃东西?还是想等会再吃?”

    程愿安这才想起刚刚的那个外卖,“完了,我手机落在楼下房间里了,外卖估计都送过来了。”

    “我去拿。”

    许霁深刚要迈步,又回头看她一眼,“算了,我让秦川去拿。”

    他在床边坐下,说:“待会警察要过来录口供,你可以吗?”

    程愿安点了点头。

    想到刚刚的事情,她还有些心有余悸。

    如果许霁深当时不在房里,她想都不敢想自己的下场会怎么样。

    她蜷在被子里喃喃道:“刚才…还以为要死了……”

    许霁深眸光一动,伸出手来摸了摸她的头,“有我在,你不会死。”

    程愿安有些发愣的看着他,刚刚平静下来的心跳突然又扑通扑通的跳得厉害。

    还有几只小蝴蝶扑棱着翅膀,在她心尖尖上飞来飞去的。

    许霁深见她发懵,问:“怎么了?还怕?”

    程愿安立刻收回目光,把脸埋道被子上,说:“没……我有点饿了……”

    过了一会儿,秦川将外卖和手机送到了许霁深的房间门口。

    和他一起过来的,还有颐华酒店会展中心店的总经理洪昇。

    许霁深把外卖拿进卧室,出来时,将门带了上。

    “许总,实在是不好意思,让您受惊了。顾总已经交待过,这次的住宿费用,我们会跟您全免……”

    许霁深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他:“我昕康差你这么点钱?我们在十二楼闹出这么大的声响,连一个巡楼的工作人员都没见到,可疑人员自由进出无人阻拦,开个酒店连最客人基本的安全都不能保证,你们做什么生意?!”

    洪昇赶忙躬了躬身,“对不起许总,这件事情我们一定会彻查,警方那边,我们也会积极配合调查……”

    许霁深看他一眼,“查了吗?酒店内是不是有叫什么思琪的住客?”

    洪昇说:“是有一个叫马思琪的客人,住在程小姐的正楼上。我们刚刚也询问过了,她对这个事也不知情,没说有什么人要来找她。”

    “她一个人来的?有没有同行人?外地还是本地人?”

    “看了入住那天的监控,就她一个人,外地的。”

    许霁深看了一眼秦川,“监控录像带来了吗?”

    秦川从包里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都拷贝过来了。”

    看着监控画面中程愿安绝望挣扎的样子,许霁深垂在膝盖前的手逐渐攥起。

    秦川用余光扫了一眼老板此刻脸上的阴郁表情,默默的咽了一口口水。

    逃进安全通道之后,那两个男人直接下到一楼,从酒店的侧门离开。

    自始自终,他们帽檐压的低低的,口罩将脸的大部分都遮住,完全看不到到底长什么模样。

    许霁深又重新看了一遍两人进酒店时的大堂监控。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沉默了一会儿,暂停画面指着里面的一个前台员工道:“找他过来。”

    洪昇愣了愣,说:“这员工上个月才刚刚来,有什么问题吗?”

    许霁深没有解释,只是又重复道:“我要见他。”

    不过一会儿,画面中的员工就被找了过来。

    那男人年纪不大,看起来也就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相貌平平,看起来还有点憨厚。他进来的时候,脸上并看不出什么异样,甚至还有些无辜。

    他唯唯诺诺的走到许霁深面前,小心翼翼道:“这位先生,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许霁深坐在沙发上,冰冷的眼神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那两个人是什么人?”

    男人一愣,“哪两个人?我不太明白……”

    许霁深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高出那男人半个头。

    他居高临下的看了看他胸前别着的名牌,伸出手指敲了敲,冷声道:

    “何先生,趁我现在还有耐心,我劝你说实话,否则这件事情不是跟你一个人有关系,还会牵涉到和你有关的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话语间不但夹着冰,还藏着刀。

    单是他此刻的眼神,就已经将何小龙的心虚划开了几个锋利的破口。

    何小龙不自觉的低下头去,“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这两个人进来的时候你故意把保安引开,你以为你的动作隐蔽就没人看的出来?”

    何小龙眼睛开始不由自主的眨动,喉结上下吞咽了两下。

    “何小龙,我要查你的家底很容易,你自己想清楚。”

    许霁深在沙发上坐下,“你把事情老老实实跟警察交待,我不会再追究,否则,”

    他话语顿了顿,“我也不保证会做出什么。”

    房间里的气氛紧张而沉重。

    连站在一旁的洪昇额头都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