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鸨走近了几步,离得近了,将她脸上的细节看得清清楚楚,越发觉得心惊。

    她在春楼这么多年,早就习得一身看人的本领,眼前这小公子长可真是标致啊,细皮嫩肉的,半点不输楼里的姑娘。

    来这的客人也有特殊癖好的,不喜美人,专门对小倌倌感兴趣。

    若是这公子能进了春楼,客人不得排到门外去……

    想到这,老鸨一惊。

    暗道自己竟然对贵客生出这种想法,这小公子一看就是富贵人家,若是她这么做了,明日就得等着让人收尸!

    老鸨在心里呸了几声,朝苏料寒笑着道,“公子,我这就给您安排两个姑娘伺候着,您喜欢什么样的?”

    “不用了。”苏料寒淡淡扫了她一眼。

    不用?

    老鸨古怪地看着她,来这里不点姑娘?

    苏料寒想好借口,随口胡诌,“我的意思是,我是专门为海……海棠姑娘来的。”

    闻言,老鸨这才打消心中疑惑,咧嘴笑了,“也是,今晚的客人有大半都是为海棠姑娘的初夜来的,这足以说明我们海棠有多受欢迎。”

    ……

    目送老鸨花枝招展地扭着腰肢离开,苏料寒扭头继续看向窗外。

    从她这个角度,也能看见斜对面的包厢小窗。

    突然,那的窗户被推开。

    苏料寒看着对面人影。

    苏承寅……亏他是皇子,小小年纪就不学好,大摇大摆的来逛青楼,和他爹一样花心,就不怕让人撞见,回头做文章?

    或许是她打量的目光太明显,对面的苏承寅也朝这边看来。

    苏料寒丝毫不慌。

    她来之前做过乔装的,未免被人看出端倪,用现代的化妆技术把自己五官化得更加英气,绝对万无一失。

    这边,苏乘寅皱着眉看着她。

    这张脸……有些熟悉,尤其是那双狡黠冷艳的桃花眼,和某人如出一辙。

    “殿下您在看什么?”出声的是他身旁的侍卫。

    “没事。”苏乘寅摇摇头,“有旁人在的时候叫我公子,本宫倒要看看,这海棠究竟是不是曾经出现在我母妃宫里的人。”

    他前两天收到消息,说是青楼的第一花魁海棠,是两年前在他母妃身边做事的宫女。

    后来意外病逝,母妃派人给她安葬了。

    倘若真是这样,那他母妃又为什么费心思设计假死,在宫外养这样的异域女子,这么做究竟有什么目的?

    ……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过去,苏料寒桌上的葡萄都快吃完了,拍卖才初开场,先是几个貌美姑娘身着流裳裙热舞带气氛。

    提前做足了功课,勾起众人的期待。

    最后才是海棠最为压轴出场。

    人还未见,只听袅袅琴声传来,余音绕梁。

    但能来逛青楼的,大部分不是文雅之人,都是冲着人来的,对琴棋书画没什么兴趣,纷纷开始急躁起来。

    “怎么回事?”

    “这都什么东西!老子要见海棠姑娘!”

    “等了这么久都不见人出来,该不会海棠奉献初夜只是个幌子,为的就是忽悠我们大伙,给你们青楼做生意呢吧?”

    “海棠姑娘!我府里还差个十三姨娘,我愿意花百两黄金为你赎身!”

    “百两黄金?首富就这点手笔?扣扣搜搜的还不如老子痛快!”

    “我就算把家里的宅子还有田地都卖了,砸锅卖铁也得凑满千两,只为娶海棠姑娘为妻!”

    ……

    喧闹争执中,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逐渐从素白纱帐后显现身形。

    苏料寒看着这一幕,不禁挑了下眉梢。

    倒不是这位海棠姑娘有多绝色,而是她身上穿的衣裳着实让她感到惊讶。

    衣裳是用上好的水蓝色的鲛丝制成,这样的裙子有个特点,那就是颜色几近透明,又极其耐撕扯。

    而且她看的出来,这套穿着有很巧妙的设计。

    比如很多丝带,像是机关似的,找不到关键之处就无法解开。

    透明,耐撕扯,又难解开。

    这就好像饿极了的人,面前有一碗红烧肉,可以闻味道,但是吃不了……

    可谓是相当磨人。

    果然,台下的男人看见海棠这清凉的穿着,眼睛瞪得如铜铃般,难以移开视线,目光炙热的像一匹匹饿狼。

    苏料寒突然想知道苏承寅是什么反应,就朝他那看了一眼,见他也盯着海棠打量,但神色和旁人的轻佻不同,反而皱着眉,满是郑重。

    来不及细想,隔壁的声音就转移了注意。

    是男人的吼声,似乎听还有些痛苦……

    谁说古代保守的?玩的挺开。

    隔壁……

    沈煜神情狠戾,抬掌便将中年男人的脸狠狠按在桌上,“说,东西藏在哪?”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副参将疼的脸色扭曲,他嘴硬道。